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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鹌鹑般伏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一个细微的动作,就引来杀身之祸。

李摘月随手拿起那方曾经被吴方同拍得山响的惊堂木,在手中掂量了一下,随手敲了一下。

“啪!”

这一声并不响亮,却如同惊雷般,清晰地传入每个人心中,震得瘫软在地的吴方同和跪着的刘喜浑身猛地一颤。

李摘月目光落在被拖到场中央、狼狈不堪的吴方同和刘喜身上,唇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吴县令,刘郎君,事到如今,你们……还有何话说?”

吴方同此时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头发散乱,官袍污秽,脸上血迹斑斑。

他吃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李摘月,问出了盘旋在他心头最大的疑惑:“李……紫宸真人……晏王殿下!你……你为何要来邓陵?”

不止他好奇,就连一旁的胡川,以及众多百姓,也都竖起了耳朵。这位身份尊贵无比的真人,为何会突然驾临邓陵这等小地方?

李摘月倒也爽快,伸手指了指下方的池子陵,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家常:“贫道在长安,听闻顺阳郡有祥瑞‘灵鹿’现身。贫道乃修道之人,对此等祥瑞之物自然心生向往。加之许久未曾离开过长安,便向陛下说了一声,得陛下恩准,出来游历一番,顺道去顺阳看看那‘灵鹿’。途径邓陵,不过是偶然罢了。”

吴方同听完这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理由,目眦尽裂,眼球布满血丝,再次猛地扭头看向池子陵,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池!子!陵!是你!是你害我!”

刘喜也同样反应过来,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尖声叫道:“池子陵!你这个奸诈小人!你故意引他来的!”

堂内其他人:……

池子陵:……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恳切、甚至带着几分无奈的模样,摊手道:“吴县令,刘郎君,此言更是荒谬。紫宸真人此行乃是游玩,事先连池某都不知具体行程,又如何能‘故意引他来’?再者,真人身份尊贵,行事自有章法,池某岂能左右?至于陷害……真人此前与二位素未谋面,在下又与尔等有何深仇大恨,要设如此大局陷害你们?方才,在下可是一直在劝二位啊。”

吴方同被他这番“义正辞严”的辩解气得声嘶力竭,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你若是早些告诉我他的身份!我岂能……岂能铸成如此大错!”

池子陵闻言,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刚刚我听闻紫宸真人说,他一开始自报家门,可你不是也不信吗?”

“……”听到这话,吴方同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怔怔地看向堂上的李摘月,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可是……试问哪个脑子正常的人,会相信一个陌生人开口就说太子是他侄儿、与辽国公渊源深厚?他当时只当对方是失心疯,或是虚张声势……谁能想到,那看似最荒唐的话,偏偏就是赤裸裸的真相!

李摘月看着他这副哑口无言、悔恨交加的模样,唇角戏谑的弧度加深,慢悠悠地问道:“吴县令,如今……你可还要将贫道收押下狱?严加拷问?”

吴方同:……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这位紫宸真人、晏王殿下,性子是何等的恶劣与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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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本不该发生,若她早日亮明身份,他自然会将她奉为座上宾,百般讨好,何至于闹到如今这般地步?又何以让胡川这个粗鄙武夫踩着他上位,白白得了这救驾的大功!

想到此,他不由得发出一阵嘶哑而悲凉的大笑,笑声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他猛地抬起头,狞笑着看向李摘月,眼神疯狂:“哈哈哈!晏王殿下!紫宸真人!你今日是将我吴方同拿下了,那又如何?你能拿我邓陵如何?我告诉你,莫说一个小小的邓陵,这河南道二十七州,上上下下,都是一个样子!盘根错节,铁板一块!池子陵他想当清官?他救不了顺阳!再加上你这个道士,也一样不行!就算太子殿下亲临,他也动不了这潭死水!你现在是威风了,可以随意决定我的生死!但我告诉你,最后,你还是要碰一鼻子灰,屁滚尿流地滚回你的长安城去!”

他这是彻底豁出去了,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李摘月闻言,脸上却露出十分“为难”的神色,蹙眉道:“吴县令,你为何总是不信呢?贫道方才说了,贫道真是来顺阳游玩的,顺便看看‘灵鹿’。你为何非要给贫道……找些事情做呢?”

吴方同气得几乎要吐血,指着她,声音颤抖:“游玩?你若真是游玩,为何要隐瞒身份?为何要戏耍于我?”

李摘月一脸无辜,摊手道:“贫道从长安到洛阳,再从洛阳一路行来,途经那么多州府,皆是以寻常富家子弟身份,为何偏偏在你邓陵就出了事,惹上了官司?吴县令,你……又作何解释?”

吴方同被噎得一口气没上来,脸憋得通红,强词夺理道:“你……你不过是与那些高门子弟一样!欺我家世不显!欺我官职低下!若我出身五姓七望,若我朝中有得力靠山,今日……今日绝不会成为你的阶下之囚!”

李摘月闻言,并未直接反驳,而是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池子陵,语气平和地问道:“池县令,贫道……可曾欺辱过你?”

池子陵立刻上前一步,对着李摘月深深一揖,脸上笑容真诚而感激,声音温和坚定:“真人说笑了!真人非但未曾欺辱过在下,反而是在下的伯乐!若无真人当年赏识与举荐,焉有池子陵今日?”

李摘月被他这“伯乐”之说弄得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咳咳……有这么好吗?”

她这个“伯乐”,好像也没给池子陵多少实质性的帮助,基本属于“放养”状态。

池子陵却欣然点头,目光恳切:“知遇之恩,没齿难忘。”

吴方同看着这两人一唱一和,一个自称“伯乐”,一个坦然接受,气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明白李摘月的意思,池子陵出身寒门,甚至可称穷困,比他的家世还不如!

李摘月看着吴方同那副气急败坏却又无言以对的模样,幽幽地叹了口气,“唉……贫道原先来这河南道,确实是打着游山玩水、寻访祥瑞的心思,并无意插手地方政务。可听吴县令话里话外,似乎是硬要给贫道找些事情做……可贫道乃是方外之人,清静无为,实在……管不了这些俗务!”

听到这话,外面挤着脑袋、竖着耳朵听的百姓们顿时心中一紧,脸上齐齐露出失望之色。他们还以为来了青天大老爷,能为他们做主呢……

其中一个胆大的络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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