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344
是安辽郡公苏铮然!奉陛下密旨回京,速速让开!”
守将借着火把光芒,看清了李盈与苏铮然,吓了一跳,还以为圣驾提前归来。待得知陛下尚在归途,只是两位功臣先行回京,这才松了口气。仔细勘验过身份鱼符与陛下手谕后,不敢怠慢,连忙下令放行,但仍谨慎地要求大部分骑兵留在山下,只放李盈、苏铮然及数名亲随上山。
山路崎岖,在月光下更显幽深。马蹄踏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寂静的山林中回荡。越靠近三才观,李盈和苏铮然的心就提得越高,既期盼立刻见到那人,又害怕看到她受伤或憔悴的模样。
抵达三才观时,已是子时三刻。此时万籁俱寂,唯有秋虫偶尔低鸣。清冷的月华洒落在石阶上,仿佛铺了一层寒霜。
早有道童飞奔入内禀报。不过片刻,观门“吱呀”一声从内打开。
李摘月显然是从睡梦中被惊醒,只随意披着一件宽大的外袍,墨发未束,散在肩头。她站在门内,清丽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底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惊诧,看着门外这两个仿佛从天而降、一身征尘的人。
秋夜的凉风趁机涌入,吹动她单薄的衣袍和散落的发丝。
李盈与苏铮然怔怔地看着她,一时间,千言万语哽在喉头,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连日来的担忧、恐惧、奔波劳顿,在确认她完好无损地站在眼前的这一刻,尽数化为了一种近乎虚脱的庆幸与酸楚。
李盈下意识瘪嘴,哽咽道:“师父!”
李摘月呼吸微微一滞,看着门外这两个形容狼狈、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却努力对她挤出笑容的人,只觉得眼眶一阵难以抑制的酸涩热意涌上。
她强行将那股泪意压下,微微仰头,看了看天边那轮清冷的明月,佯装淡然,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你们……回来了。”
李盈上前一步,借着月光,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李摘月,从头到脚,确认她真的没有缺少任何部分,连一根头发丝都没少,这才彻底放下心来,裂开干涩的嘴唇,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带着疲惫却无比灿烂的笑容:“师父!我回来了!”
苏铮然也不动声色地仔细端详着她,目光掠过她尖了些的下巴,眼底淡淡的青黑,心中一阵抽痛,声音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这月下的重逢:“斑龙……你瘦了。”
李摘月闻言,抬眸,目光同样落在他们二人身上,李盈原本圆润了些的脸颊又瘦削了下去,皮肤被风吹得粗糙,苏铮然更是清减了不少,脸色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难掩倦色。她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动容:“彼此,彼此。”
月光无声,流淌在三人之间,此时天地间格外沉寂,三人静静地看着对方,谁也挤不出其余的话。
一旁提着灯笼的崔静玄见大家站在夜风里大眼瞪小眼,终于忍不住轻咳一声,,“夜已经深了,山风侵体,诸位是打算在此处站成门神。”
他这一开口,仿佛点燃了某个引信。
苏铮然那原本落在李摘月身上的带着失而复得般庆幸与心疼的目光,瞬间转为冰冷锐利的眼刀,毫不客气地射向崔静玄:“崔静玄!斑龙在你清河崔氏的眼皮子底下,在你这蛟峪山上遭遇如此袭击,你作何解释?!”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从辽东战场带回来的煞气,逼人心魄。
崔静玄被他问得一噎,清俊的脸上浮现出清晰的愧色,他垂下眼睑,声音低沉:“苏兄所言极是……此事,确是我的疏忽,难辞其咎。若非我相邀,摘月也不会上山,更不会……”
“此事与师兄无关。”李摘月打断他,“对方的目标是贫道,蓄谋已久。即便不在蛟峪山,也会在其他地方动手。说起来,倒要庆幸他们选在了此处,若是在长安城内,伤亡只会更加惨重,后果不堪设想。”
苏铮然却不买账,冷笑一声,目光如冰锥般钉在崔静玄身上:“我离京之前,此人曾信誓旦旦向我保证,会倾崔氏之力,护斑龙周全。如今看来,什么千年世家,清河崔氏,也不过是徒有虚名,连个人都护不住的无能之辈!”
崔静玄面色一白,袖中的手悄然握紧,指节泛白。他无从辩驳,事实胜于雄辩。
苍鸣在一旁看得暗暗咋舌,心道:自家郎君这趟辽东真是没白去,简直是脱胎换骨!一路上快马加鞭折腾了三天三夜,又连夜上山,这深更半夜的,居然还有如此充沛的精力与崔家主对峙,这气势……比起在长安时简直判若两人。
崔静玄眸光黯淡,声音带着苦涩:“苏兄教训的是……确实是在下无能,疏忽大意。”
苏铮然继续冷嘲热讽:“斑龙曾说过,道歉若是有用,还要长安县衙、大理寺作甚!”
崔静玄:……
李摘月:……
李盈却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觉得苏先生这话说得太有道理了!
李摘月余光瞥见她那小鸡啄米似的模样,抬手就给了她一个轻轻的脑崩儿。
“哎哟!”李盈捂住额头,尴尬地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胡乱表态。
看着眼前这争执不休的场面,再瞅瞅李盈和苏铮然眉宇间那几乎化不开的疲惫,李摘月在心中叹了口气。这两人口口声声说她瘦了,他们自己又何尝不是折腾得脱了形,眼窝深陷,下巴尖削,怕是这一路都没能好好休息。
“好了,”她出声打断这无形的硝烟,“贫道方才已让人备好了饭食与热水,你们是打算继续在这里吹风论对错,还是先去收拾一下,填饱肚子,好好睡一觉?”
李盈闻言,下意识低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立刻嫌弃地瘪了瘪嘴,然后一把抱住李摘月的胳膊,像小时候那样撒娇道:“师父!你是不是嫌弃我臭了!”
李摘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一愣,随即哭笑不得,连忙仰着身子,用手推着她的脑袋,试图拉开距离:“原来你知道啊!靠后些,靠后些!都是大姑娘了,要注意距离,注意体统!”
李盈不情不愿地松开手,撅了撅嘴,小声嘀咕:“以前也没见您这么讲究……”
苏铮然见李摘月无恙,紧绷的心弦也稍稍放松,那股兴师问罪的锐气也随之敛去。两人顺从地跟着道童前往准备好的厢房,打算洗漱完再说。
等到他们洗漱完毕,用完李摘月特意准备的清淡夜宵,子时已尽。李摘月不顾他们的反对,强制将他们赶回房间休息。
……
次日清晨,旭日东升,灿烂的朝霞如同瑰丽的锦缎,铺满了蛟峪山的天空,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也让人心情不由得舒畅了几分。
李摘月洗漱完毕,刚推开房门,就见李盈蹲在她门前的石阶上,正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