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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各种隐晦的承诺,如同流水般送往他们认为可能说得上话的府邸。其中,自然有人将主意打到了皇帝身边最亲近的内侍,张阿难的身上。

张阿难收到消息,恨不得将给他写信的内侍踹死。

“蠢货!一群自寻死路的蠢货!”他在心中破口大骂。这哪里是求情,分明是拉他下水,其心可诛!

他太清楚如今的局面了——太子、魏王、晏王! 这三位,哪一个不是陛下与长孙皇后心尖上的人?

他张阿难一个宦官,即便有些权势,又怎敢、怎能与这三位同时对着干?那无异于螳臂当车,自取灭亡!更何况,内侍省出此巨贪,他本就负有失察之责,此刻撇清关系尚且不及,岂能再往里掺和?

犹豫再三,张阿难想起了李摘月偶尔会挂在嘴边的那句带着几分凉薄却又无比现实的话:“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咬了咬牙,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什么同僚之谊,什么香火之情,在自身安危和皇帝的信任面前,都不值一提。他非但没有理会那些求情,反而将几封最具代表性的信件,原封不动地呈递到了李世民面前。

御驾之中,李世民翻阅着那些字字泣血的信件,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似笑非笑地抬眼看向垂手恭立的张阿难:“哦?阿难,你虽不直接管内侍省了,但终究是宫里老人,他们求到你这里,你倒好,直接把他们卖了?”

张阿难“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坚定:“陛下明鉴!奴婢此生,只忠于陛下一人!内侍省有人行差踏错,触犯国法,奴婢唯有据实奏报,岂敢因私废公,徇情枉法!他们的死活,与奴婢何干?奴婢只知要维护陛下,维护朝廷法度!”

李世民深邃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许久,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肺腑,让张阿难后背的衣衫都被冷汗浸湿。良久,皇帝才淡淡开口:“起来吧。”

张阿难如蒙大赦,知道这最关键的一关算是过了,连忙叩首:“奴婢谢陛下宽宥!”

“哼,”李世民轻哼一声,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你平日手脚若有些不干净,沾些小便宜,朕或可睁只眼闭只眼。但若让朕知道,你与内侍省那些硕鼠牵扯过深,或是敢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

“奴婢绝不敢!陛下明察!”张阿难再次跪下,声音斩钉截铁,心中却是阵阵后怕,更是坚定了与内侍省那帮人切割干净的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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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二,秋高气爽,天宇澄澈。李摘月兴致颇高,率领鹿安宫众人前往城南蛟峪山秋游。此行的名义,是庆贺崔静玄将幼年时所居的破旧三才观扩建修缮完毕,邀大家同贺,也算是他们鹿安宫今年的秋日“团建”。

出行队伍颇具特色,李摘月一时兴起,令众人皆着统一样式的道袍。她自己一身月白道袍,风姿清绝,别管是称心,就连古娜、依拜蒂两个胡姬也穿了一身白色女道袍,行走间广袖飘飘,别具风韵,反正将白鹤这孩子都迷住了。

一行人马车辆,浩浩荡荡,衣袂翩跹,气势不凡,引得沿途百姓纷纷侧目。

蛟峪山三才观前,崔静玄早已静候多时。他并未穿道袍,而是一身寻常青色文士襕衫,更显身姿挺拔,气质清雅内敛,见车队抵达,他唇角泛起一丝温和笑意。

李摘月率先下车,领着身后一众“道士”、“道姑”,齐刷刷地向崔静玄行了一个标准的道礼,动作整齐划一,带着几分戏谑,却又庄重。

崔静玄见状,先是一怔,随即失笑,从容不迫地拱手,郑重回了一礼。

双方目光交汇,灿然一笑,一时间,蛟峪山清新的空气中充满了快活而融洽的氛围。

众人簇拥着步入修缮一新的三才观。观内殿宇虽不算宏伟,但布局严谨,廊庑洁净,庭中古柏苍翠,与前些年墙垣坍塌、荒草萋萋的破败景象已是天壤之别。

鹿安宫诸人好奇地四处张望,他们大多听闻过,李摘月与这位气质不凡的崔郎君,幼年时曾在此清苦度日,如今旧地重游,且观宇焕然一新,心中不免感慨。

人群中,称心显得尤为专注。他细细打量着观内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眼神中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向往与眷恋。

他来来回回看了两遍,终于鼓足勇气,走到正在与李摘月低声交谈的崔静玄面前,小心翼翼,带着几分赧然开口道:“崔郎君,不知……在下能否留在此地清修?”

崔静玄闻言,目光落在称心身上,仔细打量了他一番。方才称心背对着众人时,那身形轮廓,那身着相似道袍的背影,在斑驳的光影和草木掩映下,竟让他身边的小道童险些错认成了李摘月。

此刻正面相对,虽细看之下二人容貌气质迥异,称心更显柔美纤弱,身量也不及李摘月挺拔,但那一瞬间的错觉,仍在他心中留下了一丝微妙。

他眸光几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将那一丝疑惑压下,只归于巧合,面上不动声色,沉声道:“三才观虽由我主持,但你乃鹿安宫之人。此事,你需得问过摘月方可。”

称心一听,眼中期待的光芒黯淡下去,心中涌起失落。他明白,李摘月为防止他再与太子牵扯,平日连鹿安宫都不让他轻易离开,崔静玄这般说辞,委婉的拒绝之意已十分明显。

不料,一旁的李摘月听完,只是挑了挑眉,语气随意却带着应允:“三才观清静,你若喜欢,留下也无妨。只需记住‘安分’二字便可。”

称心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喜:“真人……此言当真?”

李摘月颔首,淡淡道:“你虽手无缚鸡之力,却于音律一道颇有天分。若能在此潜心钻研,或有所成,于你自身亦是解脱与进益。莫要再将所有心神都系于一人之身。男人啊……”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看透世情的调侃,“不值得你如此倾尽所有。”

称心听得先是愕然,随即面露窘迫,低声辩驳:“真人,咱们……都是男子。”

李摘月却昂起头,一副理所当然的超然姿态:“贫道乃方外之人,道士!”

崔静玄:……

称心:……

他一时语塞,但无论如何,得到李摘月的允许,已是意外之喜。他在鹿安宫,总是不由自主地思念东宫,心绪难平。若能在这远离尘嚣的蛟峪山三才观住下,或许真能让自己沉静下来,也让太子殿下……与真人能够安心。

众人在三才观中盘桓半日,用了清淡可口的斋饭,又小憩了片刻,方才意犹未尽地准备启程返回长安。李摘月与崔静玄在观门外话别,约定日后常来。

马车沿着山道缓缓下行,走出约莫两三里地,李摘月忽然神色一凝,探手摸了摸腰间,脸色微变,她小时候李世民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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