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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再好的医术也难医治。
崔静玄闻言,不再说什么,只是挑了挑眉。他太了解这位挚友了,苏濯缨向来心思深沉,行事必有缘由。这般反常的举动,怕是另有隐情。
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炭火在铜盆中噼啪作响。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在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忽然,崔静玄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那信封已经有些发皱,边角微微起毛,显然被反复摩挲过多次。他神色变得异常凝重,将信轻轻放在案几上,推向李摘月。
“摘月,”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青榆道长的仇,如今我报了。”
李摘月端杯的手猛地一颤,茶水洒了出来,在紫檀木案几上洇开一片深色水渍。她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看着那封信。
“当年萧家参与此事的人……”崔静玄继续道,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要么伏诛,要么身陷囹圄。如今此事完结,我终于能堂堂正正地面对你!”
李摘月:!
她瞳孔骤颤,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颅内炸开。
想要问的事情有许多,千头万绪堵在喉间,竟不知从何问起。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她?
都有什么人参与了?除了萧家,还有哪些势力牵扯其中?
她的手指微微发抖,想要去拿那封信,却觉得那薄薄的信封重若千钧。
她终于起身,伸手接过那封信。
扯了扯唇角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合上了嘴。
她什么都不知道,又能问什么呢。
崔静玄看清她眼底翻涌的千百种情绪,心中也沉甸甸的。他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引她在案几前坐下,“你莫急,如今贼人早已经伏法,这些往事,你不必再纠结。”
李摘月沉默不语,只是垂眸展开手中的信笺。信纸有些发黄,墨迹却还清晰,应该是崔静玄在兰陵当地的心腹所写。信上说,崔静玄的四叔萧四郎月前病逝,其子半月前在青楼纵情声色时突然中风,如今被弃在萧府最偏僻的院落里自生自灭。连一向刚强的萧瑀都因此事备受打击,整个人苍老了许多,步履间已见蹒跚。
信中还详细描述了萧氏如今的窘境:家族前景黯淡,萧瑀在朝中日益失势,子弟中又无特别出色的人才,整个家族都透着一股大厦将倾的颓败气息。萧氏内部明眼人都猜得到,萧四郎一脉接连遭遇不幸,恐有“贼人”相助。
至于这个“贼人”是谁,不言而喻。
如今的萧氏内部暗流涌动:一部分人想要向崔静玄讨个说法,另一部分人则想趁机与这位身负萧氏血脉、如今又权势日盛的清河崔氏家主重修旧好。
李摘月将信纸轻轻放回案几,指尖在微微发抖。她抬起眼,俊丽的脸上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寒霜:“所以当年就是萧四郎为了报复你,连累了师父身陨?还有你舅舅,也是因此落得半生残疾?”
“萧四郎父子是最后剩下的,其他人我已经陆续收拾完了。”崔静玄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当年我始终想不明白,我与舅舅在萧氏不过是无根浮萍,为何他们要对我们赶尽杀绝。直到后来才查明,原来母亲与舅舅在萧氏留有一笔不小的份额,他们怕我回去争夺。”
他苦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楚:“说来讽刺,听舅舅说,母亲小时候,萧四郎对她和舅舅都十分疼爱。谁知最后对我们下手最狠的,竟也是他。”
甚至当年母亲被崔七郎糟蹋,其中也有萧四郎他们的手笔,这就是他血脉相依的“亲人”啊!对他连摘月与青榆道长的一成情谊都没有。
李摘月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红痕:“你不告诉我真相,是担心我一怒之下将整个萧氏都牵连了?”
“那时候你还太小。”崔静玄的苦笑更深了几分,“青榆道长之事本就是我的过错,是我欠你的。道长临终前就再三叮嘱过我,莫要将这些血腥的真相告诉你,让你在长安城无忧无虑地长大。”
可他们都未猜中后面的发展,没想到李摘月会进宫,而且靠自己活得风生水起,二八之年,不仅是陛下身边的宠臣、近臣,而且还被封了亲王、紫宸真人的名号,惹得那些人忌惮,他们不是不知道李摘月的身份,只是看李摘月后面的举动,他们猜出他应该没告诉她真相。
“这些年来,我与舅舅能在萧氏周旋,甚至我在崔氏能站稳脚跟,很多时候都借了你的威风。”崔静玄的声音轻柔了几分,“就连陛下,对我的一些报复行动也给予默许。所以我何必让你卷入这些是非?若是真失败了,就如舅舅所说,我们去长安投奔你便是。”
“……”这番话让李摘月一时语塞,她只得沉声道:“既然事情已经结束了,你为何现在又选择告诉我?”
崔静玄长叹一声,“如你所说,事情既已了结,也该让你知道真相。我不能再瞒着你,更不能让你将来从旁人口中听到颠倒黑白的说法,平白伤了你我之间的情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凝重:“如今朝野上下都知道你在陛下心中的分量,你的身世与经历早已被各大势力查得一清二楚。随着你年岁渐长,难免会有人动些歪心思。我着实担心你被别有用心之人蒙蔽。”
李摘月:......
她在他眼里就这么好骗吗!
她眸光一转,上下打量着他,突然转移了话题:“对了,你的婚事呢?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娶妻了。”
不想说,大不了她自己查。
“……”崔静玄面色一滞,有些头疼地扶了扶额,“我知道你生气,可也不能这样发脾气,你就不怕我学着苏铮然也去了辽东战场!”
摘月可与他说了,苏铮然就是以被尉迟恭逼婚为由去了辽东战场,既然苏铮然可以,他自然也可以。
李摘月嘴角抽搐,冷笑道:“行啊,一个两个都去,贫道到时候在长安给你们招魂也方便了!省得一个个跑来气我!”
见她真的动了怒,崔静玄连忙掩唇咳嗽,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还是罢了,我这破败身子,怕是刚到辽东,就被那里的风雪给折腾散架了!”
李摘月暂时不想理他,起身离开了他的院子。
崔静玄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欲言又止,最终重重叹了口气,他望着外面淡薄的阳光,脑海里不禁浮现出童年时在蛟峪山的日子。那时虽然清贫,却过得无忧无虑,每日与摘月一同跟着青榆道长读书习字、辨识草药。长大后,他常常后悔,若是当年听摘月的话,不回兰陵,而是直接投奔当时还是“秦王”的陛下,结局会不会不一样?青榆道长是不是就能逃过那一劫?
然后,鹿安宫的人发现,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