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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定。李韵出事,她们这些近身伺候的人首当其冲,若公主真有万一,她们谁都活不了。
她带着哭腔回道:“当时……当时我们都快吓死了!眼见着刺客行凶,都想冲过去救人,可、可距离实在太远了!我们只看到公主殿下先中了箭掉下水,然后画舫跟着就翻了,十八公主也落了水……我们……我们当时只顾着拼命游过去救人,水里一片混乱,真的……真的没看清船上具体发生了什么……”
她也没想到,这惊心动魄的刺杀背后,竟然还隐藏着如此令人心寒的案中案。
李摘月听完,心中暗叹:…… 事情的关键就在于此了。除了李韵本人的指证,竟再无其他目击者能证实十八公主那致命的一推。
在这深宫之中,单凭一位公主的一面之词,尤其是刚刚遇险、可能神智未完全清明的公主想要给另一位公主定罪,尤其是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几乎是不可能的。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原则,李世民他们,多半会选择将此事压下,暗中查探,而不会公开追究。
李韵见李摘月沉默不语,神色凝重,以为她不信自己,苍白的嘴唇微微颤抖,带着一丝委屈和急切:“阿兄,你……你不信我?”
李摘月回过神,用温热的帕子轻柔地替她擦拭额角的冷汗和脸上的泪痕,语气坚定而温和:“信,阿兄当然信你。”
她话锋一转,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只不过,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安心养病。你身上既有箭伤,余毒也未清,最忌劳神动气,需得静心调养,细细将养回来,明白吗?”
李韵吸了吸鼻子,想起另一个当事人,眼巴巴地望着李摘月:“那……十八阿姐呢?她怎么样了?”
李摘月为她擦拭的手微微一顿,语气平淡地回道:“她也溺水受了惊吓,昏迷不醒,尚不知具体情况如何。”
李韵闻言,委屈地瘪了瘪嘴,眼中闪过一丝愤懑,但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带着点孩子气的执拗,低声道:“那……那等她醒了,我再去找她算账!”
这话听起来像是赌气,但李摘月却从她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决绝。
她知道,这次的事情,绝非一句“算账”就能轻易了结的。
绿梅见自家公主伤成这样还念念不忘“算账”,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连忙劝道:“公主,您瞧瞧您现在的样子,连下床都费劲,就别想着立刻去找十八公主的麻烦了!万事等养好身子再说啊!”
李韵闻言,也不说话,只是抬起湿漉漉的眸子,眼巴巴地望着李摘月,那双因为高烧和哭泣而微微红肿的眼睛里,盛满了无处申诉的委屈和依赖,活像一只被同伴欺负了却无法还手的小兽。
李摘月与她静静地对视了片刻,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思绪飞转。忽然,她伸出手,动作不算轻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轻轻一推。
李韵本就虚弱,被她这么一推,便软软地倒回了锦榻之上,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李摘月用厚厚的锦被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张苍白的小脸。
李韵被裹得像只蚕宝宝,迷惑不解地望着她,瓮声瓮气地唤道:“阿兄……?”
李摘月面色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语气淡然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量:“听着,你醒了,但是因为落水受惊,高热伤神,关于遇刺时的具体经过——你失忆了,一点都记不清了。”‘
李韵下意识地就想挣扎着坐起来反驳:“可我明明记……”
话未说完,李摘月眸光倏地一凝,那目光并不凶狠,却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锐利和深意,平静地打断她:“你,不记得了。”
感受到那目光中的压力,再想到自己刚才被推拒的无力,李韵心头一酸,委屈的眼泪瞬间又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转:“阿兄……你、你还是不信我!”
李摘月面色依旧不变,仿佛没看到她泫然欲泣的模样,沉声陈述着利害关系:“你记得,没用。在没有确凿证据,只有你一面之词的情况下,你的‘记得’非但无法为你讨回公道,反而可能让你陷入更危险的境地,打草惊蛇。所以,不如不记得。”
就看对方上不上钩了!
李韵:……
她怔住了,眼泪挂在睫毛上,忘了落下。她不是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只是一时被愤怒和委屈冲昏了头脑,自从跟着李摘月,她还未受过如此委屈。
此刻被李摘月点破,她才恍然意识到,在这深宫之中,很多事情并非黑白分明,直来直去往往是最愚蠢的做法。
她委屈巴拉地转头,看向身旁的绿梅,仿若寻求认同一般。
绿梅也是一脸茫然加敬畏,心里暗暗叫苦:公主啊,奴婢哪能懂得晏王殿下这等大人物的深谋远虑?他让您不记得,您就……就先顺着说不记得呗!
李摘月见她还是一副懵懂不服气的样子,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尖,带着几分亲昵,又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沉声叮嘱:“听话。待会儿太医过来诊视,你就按照我教你的话说。高热惊厥,记忆混乱,前事尽忘,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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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韵撅起嘴,虽然理解了其中的利害,但心里还是憋着一股气,闷闷地道:“那……如果十八来呢?我……我不想见她!”
李摘月闻言,眉梢微挑,语气依旧平淡:“如果你想,你想忘记谁就忘记谁!”
“!”李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这个可以!太可以!
阿兄果然还是最疼她的阿兄!
看着她瞬间阴转晴、重新焕发出生机的小脸,李摘月唇角微翘。她轻轻拍了拍锦被:“好了,现在,闭上眼睛,好好‘失忆’一会儿。养足精神,才能演好这出戏。”
李韵用力地点了点头,乖巧地闭上眼睛,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
晨光熹微,驱散了宫闱一夜的惊悸与不安。
天亮不久,紫微宫便传出了消息,昏迷两日的太上皇的十九公主李韵终于苏醒了。
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迅速在宫廷的各个角落荡开涟漪。
十八公主的住处,精致的早膳已然摆上,她正小口啜饮着温热的羹汤,听闻贴身婢女低声汇报这个消息时,持着银勺的纤指几不可查地一颤,勺子轻轻磕碰在碗壁上,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声音刻意放的低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十九妹妹醒了……真是万幸。她伤势如何?可还严重?”
贴身侍女并未察觉她瞬间的失态,依旧轻声回话:“回公主,听说十九公主虽已醒来,但此番中毒加之落水受寒,损伤了元气,而且……而且据说醒后记忆有些混乱,许多事……都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十八公主瞳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