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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不能没有你啊!”

在他心中,杜如晦不仅是运筹帷幄的肱股之臣,更是可以托付心腹的挚友,还是他未来的亲家。他怎么可以这么早就离开!

“克明……再撑两年……就两年,行不行……” 帝王的哀求声中带着孩子般的无助。

杜如晦无奈地看着哭的如同孩童的伟岸帝王,心中酸楚又无奈。

一旁的杜构、杜荷和杜夫人等人见到此情此景,悲从中来,低声啜泣起来。

时间在悲伤中悄然流逝。不知过了多久,杜如晦感到意识开始模糊,四肢泛起刺骨的寒意,他知道大限已至。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挥了挥手,示意想与李世民单独待一会儿。

屏退左右后,房间里只剩下君臣二人。李世民依旧止不住泪水,杜如晦虽然虚弱,神智却异常清醒。

他没有忘记作为臣子的最后责任,强撑着精神,向李世民留下了临终谏言,劝诫李世民要亲近正直敢言的铮臣,远离阿谀奉承之辈;并特别强调,对待周边的戎狄部落务必采取强硬态度,认为他们反复无常,缺乏信义,不可过分怀柔……

将心中积攒的治国方略一一交代完毕,杜如晦看着眼前眼眶通红、悲痛欲绝的帝王,终于问出了埋藏心底许久的最后一个疑惑:“陛下……臣一直有个疑问……您……究竟是如何看待晏王殿下的?”

对于李摘月这个特殊的存在,即使以杜如晦的见多识广,也始终想不通陛下与皇后为何会给予如此超乎寻常的宠爱,这已然超出了对待功臣或方外之人的范畴。

李世民闻言,沉默了片刻,仿佛下定了决心,坦诚相告:“克明,朕不瞒你。其实……斑龙乃是朕与观音婢的亲生骨肉,是大唐的公主。”

“……?”杜如晦灰蒙的双眼骤然睁大,流露出极度的震惊和困惑,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世民见状,担心他与太上皇也一样多想,长话短说将李摘月的身世说了一遍。

杜如晦静静地听着,消化了好一会儿。

刹那间,所有关于李摘月的疑团,那些看似不合常理的宠爱、那些陛下皇后无条件的维护,都得到了解释。想起李摘月从小到大那些看似离经叛道、实则每每利于社稷的言行,杜如晦苍白的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发出由衷的感叹:“天佑陛下!天佑大唐啊!”

至于女扮男装这事,无伤大雅,其实他更担心李摘月日后会走偏,现今知道了李摘月的身世,让他越发有些担忧了。

奈何如今他时日不多……

“克明……”李世民再次低声哀求,声音沙哑,“你再撑一些时日吧……看着承乾长大,看着大唐再创盛世……”

杜如晦缓缓地摇了摇头,气息愈发微弱:“陛下……臣……真的撑不下去了……” 按照他原本的病体,早在五六年前就该油尽灯枯,是凭着对陛下和大唐的一腔赤诚,硬生生撑到了今天。如今,看到储君已立,边疆渐宁,国势日隆,他……可以瞑目了。

他最后握紧李世民的手,“陛下,关于晏王,臣以为……不能太过纵容,她虽为女子,可您……与皇后是按照男儿教导的……要……要慎重!”

这人的性子与成就大多不是天生的,父母怎么养的,日后就照什么样来长,古往今来,尤其皇室之中,巾帼不让须眉者……比比皆是……

李世民:“朕知晓……知晓……”

他知晓这份纵容的风险,知晓那偏离常规的教养方式可能带来的后果,但那是他和观音婢的骨肉,是他们亏欠良多,让他如何舍得折断她的翅膀?

……

李世民与李承乾在杜府待了将近一个时辰,直至子夜时分,才怀着沉重的心情起驾回宫。外面的天气愈发燥热闷窒,加剧了李世民心中的烦闷与悲痛。

后半夜,他被一声惊天动地的炸雷惊醒,紧接着,瓢泼大雨哗啦啦地倾泻而下。

他再无睡意,刚披衣坐起,就听到殿外传来内侍焦急而惶恐的声音:

“陛下!杜府……杜府传来消息……杜相……杜相他……走了!”

李世民愣在榻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贞观九年,六月初十,大唐尚书右仆射、蔡国公杜如晦,与世长辞。

杜如晦去世后,李世民悲痛万分,下令废朝三日,举国哀悼,追赠其司空、莱国公,谥号“成”,极尽哀荣。

第90章

杜如晦的去世, 给整个长安城蒙上了一层沉沉的阴影,喧嚣的市井也因此消弭了三日。前往杜府吊唁、拜谒的官员勋贵络绎不绝,哀荣备至。

在这片哀戚之中, 让李摘月有些搞不懂的是,李世民忽然给她派了个差事,无缘无故地让她亲手抄写十份《道德经》,说是要烧给杜如晦。

好吧,细究起来,倒也并非完全“无缘无故”。

若问如今长安城里谁是最有修为的道士, 她肯定不敢冒头,但若问谁是最“有名”的道士,哪怕她躲在鹿安宫里不露面,人们第一个想到的, 恐怕也还是她这位“紫宸真人”。

李世民对此的解释是:“克明生前……或许看到你亲手所抄的《道德经》, 能得几分清净安心。”

李摘月闻言, 轻咳一声, 带着点“专业对口”的认真建议:“陛下, 既然是为了让杜相安心, 贫道昔年倒也学过一些安魂定魄的法事技能,不如也一并给杜相用上?保证妥帖!”

李世民听得一阵无语,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你平日都学了些什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李摘月一脸无辜,坦然道:“原先……是打算留着给苏濯缨用的, 可惜一直没找到机会实际演练一下。”

说话的语气仿佛还带着小小的遗憾。

李世民:……

他按了按突突直跳的眉心, 强压下教训她的冲动,斩钉截铁道:“不必!你给朕老老实实抄《道德经》就行!其他的,一概不准!”

“哦。” 李摘月见好就收,淡然应下, 脸上又恢复了那副高冷矜持的模样。

李世民上下打量着她,身姿挺拔如修竹,气质清冷似寒玉,眉宇间带着一股疏离之气,若不是有人报这孩子来了葵水,有时连他自己都会恍惚,是不是当初观音婢弄错了性别?

想起杜如晦临终前关于“纵容”和“教养方式”的叮嘱,李世民的眉峰不自觉地微微下压,心中泛起一丝隐忧。他沉吟片刻,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斑龙,朕问你……你是更喜欢做‘晏王’,还是更愿意当‘紫宸真人’?”

李摘月闻言一愣,迷惑地眨了眨眼。

这两个不都是她吗?有何区别?

但她心思转得极快,立刻从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顿时警惕起来,试探着反问:“陛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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