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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是陛下平日教诲之功,如今……如今不过是学以致用,稍显……呃,赤城!”
“……”李世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房卿这话说的真是让朕刮目相看, 好,好一个学以致用,咱们要说清楚,朕对太子珍之重之, 可不曾如此苛责!现如今,这两人皮痒了,居然拿‘刀’戳朕的心窝子,房卿,你着实偏心啊!”
房玄龄:……
“噗!”尉迟恭一个憋不住,笑出声来,又赶紧捂住嘴。
程知节瞥了他一眼,心想这人怎么就憋不住 ,到时候陛下怪罪,他可别诉苦。
果然,李世民听到动静,冷声道::“尉迟恭,你笑什么?”
“!”尉迟恭轻咳一声,眼珠子一转,翁声翁气道:“陛下,要我说,太子与晏王就是闲的,您给他们找点正事干,比如去军中历练几个月,保准没工夫……”
众人:……
太子与晏王这波可不是闲的,着实是因为孔颖达他们平□□得太狠了。
没看从陛下泪洒金殿后,孔颖达、于志宁他们都没吭声吗?
李世民没好气地打断他的话,“然后他们再谏大将军练兵苛酷?还是谏兵士疏于训练?你是嫌朕不够头疼?”
尉迟恭见状,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殿内又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中。
杜如晦忍住喉咙间的笑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严肃一些,“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太子与晏王……年少气盛,一心为公,言语或有急切之处,然其心……其心可嘉……”
对上李世民带着控诉的眼神,杜如晦着实说不下去了。
长孙无忌见状,轻声附和道:“杜相所言极是,太子年轻气盛,或许……或许求治心切,方式方法上……略有欠妥,”
李世民无语:……
有这么偏心的吗?明明是“报复”,偏偏说成“求治心切”。
魏征倒是没笑,他板着脸,出列沉声道,“陛下!臣以为,太子与晏王所谏之事,虽琐碎,然其理不偏!君王确应时时自省,克己复礼。”
李世民:?
他听着这帮老伙计不痛不痒、甚至隐隐带着鼓励意味的“劝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你们到底是哪边的?!朕是让你们来给朕做主的!不是让你们来给那两个小混蛋撑腰的!还“其心可嘉”?
他悲愤地看向其他大臣,希望有人能说句“人话”。
结果众臣纷纷低头,要么研究笏板的纹理,要么琢磨靴子的款式,就是没人接他这个茬。
就是疑似掀起这场风暴的孔颖达、于志宁等人也都低着头不吭声,他们若是此时开口,岂不是打自己的脸,说自己往日直谏所言都是错的。
再说,太子与晏王这事,其实也算是陛下的家务事,老子被儿子拿大道理堵了嘴,他们这些外人掺和进去,里外不是人。
李世民看着底下这群“装死”的臣子,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孤立无援。他原本只是想演个戏,博个同情,顺便给那两个小混蛋一点压力,没想到戏台子搭好了,人却一个个不吭声。
他憋了半晌,最终只能悻悻地一甩袖子,有气无力地道:“罢了罢了!退朝!”
阶下,魏征面无表情,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旋即恢复原状,随着鱼贯而出的大臣们,悄然退出了大殿。
早朝上的情景很快传到东宫与鹿安宫。
李承乾听着内侍的回报,一直紧绷的脸上浮现如释重负的笑意,对纪峻道:“阿耶往日总是推崇‘直谏之道’,如今身为人子,自然要满足他的期望。”
纪峻看着此时满是少年人狡黠与朝气的太子,不由得点头。
心道,晏王对于心病可真是妙手回春,而且敢于以身入局,可比东宫一些畏首畏尾的幕僚好百倍。
李摘月听说李世民在朝堂上哭了,惊住了,“陛下哭了?”
有这么严重吗?
李承乾被折腾这么久,都没有哭,他嚎什么。
赵蒲点头:“听内侍说,而且还对大臣们发脾气了。”
李摘月轻啧一声,“可惜不在宫里,没亲眼看到。嗯……下次,该劝谏什么呢。”
赵蒲见李摘月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担忧道:“观主,要不咱们适可而止,之后就让太子殿下继续吧,您该功成身退了!”
“哟?阿蒲你最近学问渐长啊。”李摘月的注意力拉偏,唇角微勾,“李盈那丫头就不行,天天想着逃课,让她背书比杀了她还难受!”
对于身边的人,识字是基础,无论是赵蒲还是李盈,李摘月平日都有教授,不过这两人对学习的态度似乎决定了结果。
赵蒲识字很快,学的也认真,但是李盈就不行了,似乎李靖的基因在其中作祟,李盈比起诗词歌赋,还是喜欢舞刀弄枪,对兵法、兵书之类的,倒背如流,小小年纪 ,妄图成为鹿安宫的“保安大队长”。
不过为了鹿安宫的安全,为了让李盈能安分些,被李摘月严厉拒绝了。
赵蒲眸光微闪,掩唇忍笑道:“多谢观主夸奖!也不枉奴婢寝食难安地认字!”
“……阿蒲,‘寝食难安’不是这样用的。”李摘月有些无奈,前脚才夸完,后脚就显露原形了。
“唉?不对吗?”赵蒲歪头,迷惑不解。
李摘月:“李盈比较适合这个词!”
赵蒲嘴角抽了抽:……
……
在朝堂上嚎了一次,李世民发现并没有让李摘月与李承乾二人收手,相反,自那以后,他发现自己过得越发“谨言慎行”。每每想做点出格或享受的事,都要下意识先左右看看,仿佛随时会有两份引经据典的谏书从不知名的地方飞出来,拍在他的御案上。
身边人的不敢笑他,可他头顶上还有一个老子。
太上皇知道后,乐不可支,还给太子送了不少赏赐,明显是拱火,一点也不体恤他这个儿子的难处。
李世民向长孙皇后诉苦,长孙皇后也是哭笑不得,她这时也反应过来,李摘月之间提前与他们说的治病良方是什么,合着就是这样“报复”陛下。
李世民:“观音婢,你看看他们两个,朕可是君父,他们一个个一点也不心疼朕!”
长孙皇后眼底笑意如水波荡漾,却仍柔声劝道:“陛下,灵猊和斑龙尚在年少,您胸怀四海,就多容让些罢。”
李世民哭丧着脸:“可朕这日子怎么过啊!你信不信 ,他们若是知道朕与你诉苦,明日案上又多两份谏书。”
长孙皇后闻言,澄澈的眸子注视李世民,双手握住他的大掌,“那陛下这些时日可曾有所收获 !”
“……观音婢!”李世民抬眸看着她,长叹一口气。
棍子只有打在自己身上,才知道往日有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