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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砚淮把手递给她,学着她的样子,赤脚踩在一块大大的鹅卵石上。
阳光正好,鹅卵石被晒得暖乎乎,云栖芽扣紧凌砚淮手指:“你第一次来这里,扶着我慢慢走。”
凌砚淮指尖微颤,芽芽与他十指交扣了。
他想,就算此刻芽芽牵着他奔去江水中,他也会毫不犹豫跟着她。更不会松开这只手。
“别发呆呀。”云栖芽晃了晃他的手,松开他的手,指着两人中间的一块石头:“翻开这块石头,里面应该有螃蟹。”
“哦。”凌砚淮老老实实弯下腰,翻开石头里面有两只小螃蟹。
螃蟹爬得很快,想钻进石缝逃走。
“快,快抓住它们!”
凌砚淮瞬间手忙脚乱,在一番左突右攻后,让两只螃蟹成功脱逃。
他举着两只脏兮兮的手,茫然地看了看满地的鹅卵石,又呆呆地看云栖芽,竟显得有几分委屈。
“没事,我们继续抓。”云栖芽挽起袖子:“来,我帮你报仇。”
凌砚淮点头,亦步亦趋跟在云栖芽身后,被她指挥得团团转。
“两个小年轻感情真好。”远处岸堤上,李大虎望着笑笑闹闹的两人,扭头问神婆:“你觉得这个金竹竿怎么样,是不是鸭嘎嘎的正缘?”
“苍天厚爱,自有机缘。”神婆也望着他们,脸上带着笑:“鸭嘎嘎对他有意,他就是正缘,若是无意,再好也是空谈。”
“你平时给人算命,说话挺正常,今天怎么也开始搞什么神秘,让人连蒙带猜的。”李大虎吊儿郎当揣着手:“咱们鸭嘎嘎找个有钱未婚夫,怎么还扯上什么苍天厚爱,能不能说得直白点?”
神婆:“金竹竿命好。”
“那倒是,他家有钱嘛。”
“我是说,他能遇到鸭嘎嘎是他命好。”神婆收回视线,转身慢慢朝财神观方向走。
李大虎挑眉,他们进河街的人果然护短,无论何时都不忘抬高自己人。
他回身继续看了眼玩得开心的两人,金竹竿抓到一只螃蟹,鸭嘎嘎拍着手夸奖他,金竹竿望着鸭嘎嘎笑。
江风徐徐,春阳灿灿。
小子确实命好有福气。
李大虎揣着手回到药铺,发现金竹竿家的大夫正在他家门口转悠。
王御医等了好久,终于等到李大虎回来,原本有很多话想说的他,面对师兄年迈的脸,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记忆里的师兄意气风发,头发会用玉簪固定得整整齐齐,衣服也是京城里最时兴的样式。
现在的李大虎头发虽然仍旧乌黑,但梳得很随意,木簪也歪歪扭扭。
身上的粗布青袍打着补丁,衣摆处沾着尘土,脚上黑布鞋不知多久没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看什么?”李大虎瞥了眼王御医,警惕地看着他,难道现在进入了豪门宅斗环节?
“对不住。”王御医收回视线,不敢跟李大虎直视:“今天看到您,让在下想起了一个很重要的人。”
李大虎默默后退两步,确认隔壁裁缝在家,才放心站稳:“可能老夫长着一张大众脸。”
听到这话,王御医心里更加难受,师兄以前最爱自夸长相,说长得好看的没他医术好,医术比他好的人,没他年轻没他好看。
曾经那么骄傲的人,现在却说自己是大众脸。
先帝,你死后灵魂如果不在十八层地狱,怎么对得起师兄这一生的颠沛流离。
“那人是我师兄,年龄跟您差不多大。”
李大虎皮笑肉不笑:“呵,真巧。”
羞辱谁呢,你一手破烂医术,你师兄的医术应该也好不到哪去。
他可是神医,庸医不要来碰瓷。
“是啊,真巧。”王御医红了眼眶:“可惜他走得早,如果他现在还活着,一定是整个大安最厉害的大夫。”
原来对方师兄死得早啊。
算了,人都死了,做师弟的想吹个牛,他就听着吧。
活人哪能跟死人计较。
他打了个哈欠,听这个庸医各种夸赞师兄,最后干脆把裁缝铺长凳拖过来,坐着听对方慢慢讲。
困,真困。
中午吃太饱,他想睡觉。
“在下王秋实,说了这么久的话,叨扰您了。”
“啥玩意儿?”李大虎猛地睁开眼:“你说你叫什么?”
“王秋实。”
李大虎站起身,仔仔细细打量眼前这个庸医。
对方的名字,怎么跟他那个倒霉师弟一模一样?
他看着对方秋茄子似的老脸,掏出钥匙打开药铺的门锁:“王大夫进来喝杯茶。”
等对方进门,李大虎取出茶叶罐,压低声音问他:“王秋实,你的师父是不是叫孙敬邈?”
“是!”王御医激动,师兄终于愿意认他了。
李大虎面无表情的把茶叶罐放回原位,望着灰扑扑的墙角叹气。
这个没多少本事的庸医,居然是他师弟?!
他这一生的清誉,终究是被小废物师弟拖累了。
“师兄,你怎么了,你说句话啊师兄。”
“你先别吵。”李大虎抹了一把脸:“在金竹竿与鸭嘎嘎面前,别说我是你师兄。”
王御医感动坏了,到了这个时候,师兄还想着不连累他。
李大虎从抽屉里翻出一本医书:“这本书拿回去好好背。”
他还想挣金竹竿家的一万两黄金,万一他们知道王秋实是他师弟,怀疑他医术水平怎么办。
“师兄。”王御医以前觉得师兄督促他背医书很烦人,现在却无比珍惜:“你这些年,过得还好吗?”
“挺好,能吃能睡能喝。”李大虎想像以前那样摸摸小师弟脑袋,可是看着对方那张老脸,他又收回了手:“你呢?”
小少年已经变成小老头,就如岁月悠悠,只会前游,不会往后走。
王御医没有问师兄为什么没有找他,因为不来找他们,就是师兄对他最大的爱护。
“我也好,二十二岁那年娶了妻,现在有一儿一女,儿子没有学医的天份,女儿却有你年轻时的几分风采。”王御医沉默片刻:“师父走的时候没有受病痛折磨,我一直守在他床前。”
药铺里静下来,直到敲门声响起,才打破师兄弟二人间的沉默。
“李老头。”云栖芽拎着一串螃蟹,两只脚上都是泥:“晚上来我家吃饭,请你吃油炸螃蟹。”
王御医回过神,看到王爷手里也拎着螃蟹,光着脚站在门外,衣摆上还沾着泥……
他已经不敢想象,接下来的这段时间,云小姐会把王爷带成什么样子。
接下来的两天,每晚李大虎都去云栖芽家蹭饭,然后再给金竹竿针灸和泡药浴。
第三天一早,当他打开药铺的门,就看见了停在门口的几辆马车。
各种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