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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见谅。”崔辞察觉到此人的随侍并不简单。
云栖芽记得这个小厮,以前总用一种“你在高攀我家少爷”的眼神瞧她。
她其实不太明白,就算她真的是商贾后代,也比他一个仆人强,他为何如此轻视她?
他只是崔家下人而已,又不是崔家人。
见他现在吃瘪,云栖芽绷着嘴,努力不让自己露出笑容。
凌砚淮做完这一切,小心拿眼角余光瞥云栖芽,刚好看到她努力憋笑的模样。
两人眼角余光偷偷交汇,原本还有些忐忑的人不忐忑了,忍笑的人忍得更加辛苦了。
凌砚淮垂下挡在身前的手臂,他的袖子与云栖芽的袖子交叠在一起,仿佛并肩牵着手。
崔辞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容近乎僵住。
旁边摁着小厮的随侍,回头看了眼王爷后,给了小厮梆梆两拳。
身为王府随侍,他最擅长的就是看眼色。
“少爷!少爷!”
一个下人打扮的男人匆匆跑来:“老爷请您立刻回去。”
跑来的下人也发现了云栖芽,他眼神微变,低头道:“请您赶紧回去,老爷现在心情非常不好。”
“温姑娘。”崔辞知道父亲性格严苛,不敢拖延,他对云栖芽道:“我家在城东清乐巷,你若有事尽可来找我。”
“多谢崔郎君。”云栖芽礼貌一笑,偏头看了眼还被摁在地上的小厮,随侍立刻松开了这名小厮。
习惯了在麟州被人敬着,小厮哪里受过这种对待,他捂着被打痛的地方,一声不敢吭。
他终于清醒地认识到,这里是京城,不是麟州。
崔辞回到马背上,离开时又回头看了温姑娘一眼。
阳光刺眼,他看不清温姑娘的表情。
自己心里明明空落落,却又堵得慌。
“终于走了。”云栖芽松口气,拉着凌砚淮换了条街溜达。
“你怎么这么安静?”云栖芽见凌砚淮不说话:“你都不好奇他为什么叫我温姑娘?”
“我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说,怕问了会让你为难。”凌砚淮想起一件事,清乐巷离诚平侯府很近。
“也不是什么为难的事。”云栖芽把凌砚淮带进一家茶馆,找了雅间坐下。
“当初为了避开废王的眼线,我们家离京后,就装作经商的人,并且还改了姓氏。”
云这个姓氏,略显眼了些。
但他们一家又不知道会在外面躲藏多久,用其他无关的姓氏又怕祖宗投梦骂他们不孝,最后她爹大手一挥,全家都跟她娘姓。
从此以后,她爹就是她娘的赘婿。
“我爹说,废王的人肯定想不到,一个为了吃软饭甘愿冠妻姓的赘婿,会跟侯府有关。”
云家四口对这个计谋颇为自得,现在云栖芽讲起来也是志得意满:“我们这个计谋是不是天衣无缝?”
瑞宁王府的随侍听得目瞪口呆。
是不是天衣无缝不确定,很离谱是可以肯定的。
堂堂侯府二少爷,居然能乐此不疲扮演十年赘婿,废王的人想不到。
别说废王的人想不到,其他人也想不到。
难怪云家人逃命还能到处吃吃喝喝,合着是用这种手段。
一时间,他们竟对纨绔名声在外的云仲升心生出莫名敬佩。
被废王迫害的人那么多,云家二房能活得这么滋润,原来全凭脸皮与实力。
“令尊高瞻远瞩,令慈聪慧机智。最难得的是你,小小年纪便懂得配合双亲的计划。”凌砚淮道:“废王那种人,怎么能看穿你们的伪装。”
云栖芽被小伙伴夸得神清气爽,假作谦虚道:“哪里哪里,也就一般啦。”
“怎么会是一般?”凌砚淮给云栖芽剥了一个烤果子:“你们隐藏十年废王都没发现,这是何等的周密,难怪那位崔郎君会叫你温姑娘,原来他并不知你真实身份。”
“他啊。”提到崔家人,云栖芽表情尴尬中带着点干了坏事的兴奋:“他人不错,他爹也挺好。”
出手老大方了。
“我听闻崔家是百年望族,清贵无比。”凌砚淮垂下眼眸:“你以商户女与他相交,有没有受委屈?”
“崔家是望族大姓,清贵好啊。”云栖芽笑得更加不好意思了。
崔家老爷若不清贵,他们一家四口,哪来的钱给京中亲人们买伴手礼呢?
无论别人怎么说,崔刺史都是大大的好人!
“你说什么?”崔刺史听闻儿子又跟那个商户女碰面了,眉头皱得死紧:“难道她私下跟我儿还有联系?”
“老爷,属下问过少爷身边的小厮,今日少爷与温姑娘,确实是偶然相遇。”下人见老爷脸色难看,连忙替少爷解释:“并且温姑娘身边跟着另一位年轻公子,想来以后不会再纠缠少爷了。”
“这种商户女,就想着攀上世家改换门楣。”崔刺史面色稍霁:“若是一般商户也就罢了,她还是个赘户女。”
这种家世的女子,如何能做崔家少夫人。
“派人好好盯着少爷,绝不能让他再接近温家女。”崔刺史冷声:“若温家女不识好歹,就休怪本官无情。”
一个拿了他的银子,就毫不犹豫离开麟州,连只言片句都不敢留下的商户女,好对付得很。
“你不知道崔刺史为人有多好。”云栖芽对凌砚淮竖起一根手指:“我家都要离开麟州了,他还给我送来一万两银子。”
要求仅仅是以后不再联系他的儿子。
好人啊!
对他们一家四口而言,这跟菩萨心肠有什么区别?
第30章 胆量 女侠好胆量
提到一万两银子, 她眼里是明晃晃的笑意,比银子本身还要夺目。
见她笑得开心,凌砚淮忍不住勾起嘴角,崔家是世家大族, 一万两银子对崔家而言, 并不算什么。
但……
拿出这么大一笔银子, 必有所求。
凌砚淮上扬的嘴角绷了下来。
栖芽在崔刺史眼里只是商户女, 连崔家小厮都敢对栖芽无礼, 有什么事是崔家做不到, 商贾“温家”却能做到的?
茶水煮沸的雾气在屋子里升腾,凌砚淮听着茶壶里咕嘟的水声,提起茶壶为云栖芽杯子里添了热茶:“崔老大人躬行节俭,没想到他的儿子崔刺史行事如此阔气。”
云栖芽眼珠子飘忽:“可能崔刺史生性大方吧。”
她总不好跟小伙伴说, 崔刺史误会她与他儿子有情,不想她这个商户女拉低崔家门楣,才花的这笔银子。
崔刺史非要拿白花花的银子考验她, 谁能禁得住这种考验?
再说了,长者赐不可辞, 她收下银子还能让崔刺史安心, 怎么不算关爱长辈呢?
凌砚淮:“你很喜欢银子?”
“难道你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