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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摆了摆手,叹了口气。
这皇宫有人想进去,有人想出去,吸引着人,也困缚着人。
她招来慈姑吩咐:“今日二爷回府后,多留心着些他的情绪。”
这厢,秦挽知收到了药膏和新的匣子。
上一个匣盒还是在宣州时期,眼下的匣子里却已经是谢清匀自边陲回来后了,这之间,他们有将近两年没有见面。
近两年的分居两地,他们都是书信往来,附带着送去过好些物品,秦挽知乍然有些不太习惯,他准备的匣盒里很少有跨度这么长的时间。
秦挽知第一次打开了谢清匀放在匣子里的纸张,末尾安安静静印着她送的岁岁平安印章。实际上,和整个字条所写的介绍内容并不太搭调。
她将纸张仔细折好,连同匣盖一起收回箱中。蓦地想到,按照这样的速度,再过不久匣盒就要没了吧。过去留下了回忆,要过去了。
这日午后,她还收到一封来自周榷的信件。
书房内,案上铺陈了纸张,秦挽知耐心磨着墨。周榷的信上下相折放在了旁边。
她心中总萦绕着一丝疑虑。秦广对于冲喜真相败露一事似乎过于惶惧。这让她不禁怀疑,除了伪造她的生辰八字,他是否还牵扯了其他问题。
秦挽知回老家裕州,多待了几日。很多年没有回来过,已然大不相同。秦家如今在裕州名声鹊起,是乐善好施的慈善大家,颇受乡人称道。
然而,熟知以前什么样的秦挽知才能对人和物的变化,察觉出一丝违和与异样。
周榷从前在裕州做官,应是有几分了解,秦挽知先与周榷告知了并不十分确定的发现。
经过又一番调查,周榷在信中证实了她的怀疑。他言明,秦家近年在田产、赋税等事上确有蹊跷之处,且自他擢升离任后,这些迹象愈发明显。只是具体关窍与实证,仍需细查。
她的发现也是起源于一个佃农。此刻,她铺纸提笔,打算将回老家所见所做与周榷的回复梳理成文。
秦挽知下笔谨慎,字字斟酌,写写停停,待搁笔时,窗外天色已然昏沉。
她并未起身,反而重新铺开一张素净的纸,略一沉吟,墨尖再度落下。这一次,她是想写给谢清匀,打算将这事告诉他。
刚起了个头,门外便传来琼琚轻轻的叩门声:“娘子,晚饭备好了,您歇一歇,先用些吧?”
“你们先吃,不必等我。”秦挽知目光未离纸面,温声应道。
琼琚在门外顿了顿,想起另一件事,又道:“唤雪祭日要用的物事清单已拟好了,稍后您过个目。”
笔锋顿了下,秦挽知:“嗯,一切都要用最好的。”
琼琚低低应了一声“是”,脚步声逐渐远去。
书房内重归宁静,只余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轻响,与渐浓的暮色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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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广也在这一天召回了所有亲信,停止了冲喜名录的排查。
秦广冷静地想,便是有那个人存在,也是谢家自己的选择,生辰八字算个屁,是秦挽知把他冲活了,怎么不算就是那个正确的人选?
周榷一句话他怎么就心神大乱,火急火燎起来。
秦广谨慎多疑,周榷这人也不可靠,莫不是周榷故意引导他,他这一行动,动作不算小,心思也都在上面,如今想来,实在不该。
正懊恼间,下人在门外低声禀报:“老爷,有样东西,有人指名要交给您。”
“谁送来的?”秦广皱眉。
“奴才不知。对方是托一个街边孩童转递的,只传话说‘有您想知道的事情。’”
秦广接过那封没有署名的信,挥退下人拆开细看。只扫了几眼,他脸色骤变,怒气勃发,猛地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笔架砚台哐当作响。
“混账东西!”他咬牙低吼。
秦广独自外出。
“秦大人可来了。”
秦广眼中几乎喷出火来:“汤铭!你竟还没离开京城?我不是早已警告过你,让你滚得越远越好!你再这样死缠烂打,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汤铭对秦广的暴怒视若无睹,坐在椅子里翘起腿:“没钱了,再给我一点钱。”
“你!”秦广气结,他缓了缓,问:“你信中什么意思?什么秘密?”
汤铭扯起嘴角:“你是不是在找什么人啊?和冲喜有关?我看秦挽知和离后过得挺好的,滋滋润润的。”
秦广沉下脸。
汤铭笑得更开了:“我这人就喜欢给别人添堵,黑的白的真的假的我都不在乎,就喜欢一张嘴能让人不舒坦就行。”
他摊了摊手,“跟踪你这些日子,可费了我不少银钱,如今已是囊空如洗,连离京的路费都没了。再给我一点钱,我保证,一切好说。”
秦广黑着脸,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断然拒绝:“没有!”
汤铭也不急,只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秦大人,看你着急忙慌的,我就在想,不会是冲喜有问题吧?”
“没钱也没关系,我说过了,看见你们不舒坦我就高兴。你猜,谢家那位老夫人,她如今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第91章 秦广盯着汤铭,胸口……
秦广盯着汤铭,胸口像被冰冷的坚铁抵住,一股压不住的杀意缓缓渗上来。
此人就像一块甩不脱的狗皮膏药,若今日受他威胁,日后必成祸患,须得趁早解决才行。
几天前,汤铭忽然寻上门,手里捏着他老家某位亲戚早年佃田时与秦家签的契子。那纸已泛出陈旧的黄褐色,边角磨损得厉害,尚能看得清约定的条款,田地被收回时,除了补偿款之外,秦家承诺归还工本粪肥银钱。汤铭便是替这亲戚来讨要工本粪肥钱的。
但不应该,按理来说这东西早该在四年前就收回销毁了,怎么会还在?
秦广当时正被冲喜一事搅得心神不宁,乍一见这租佃契子,眼皮猛地跳了几下。他强定心神,一面与汤铭周旋,一面暗暗试探对方知道多少。
几番言语来往,秦广才知四年前这契子找不到了,秦家等了十天最终按遗失处理,谁知四年后又在旧柜子里翻了出来。听出汤铭似乎只为讨钱,秦广心头稍宽,可随即又被一股浓重的烦躁裹住。
他冷下脸,先推说这是四年前的旧账,自己久居京城,裕州田产皆由族人打理,对此一概不知。汤铭却像听不懂似的,咧着嘴不依不饶地缠上来缠上来。
秦广的真实目的不是那几个钱,而是要彻底收回这张纸。于是他佯作被纠缠得头疼,不耐烦地掏出银钱丢过去,一把抽回了契约,并警告汤铭不想再出现在他面前。
如今静下来细想,秦广却越想越不对劲。
他离开裕州多年,族田旧账一直是老家族人在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