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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谢清匀不在屋内,她没有贸然开启,钥匙捏在掌心戳陷了肌肤。

许久后,感知到微弱的疼痛,秦挽知不曾松懈,直到听到了推门而入的声音。

脚步声沉稳,是谢清匀。

昨日过后,现在看见对方隐隐感到有些奇怪,不知该怎么面对。

谢清匀没有走得太近,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等你离开后,再打开好吗?”

她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欲出口的问声也没能说出来。

他既这样说,秦挽知应下:“好。”

言罢,一时双双沉默无言。

片晌,谢清匀在袖中握了握拳,道:“离开谢府后要去哪里,鹤言灵徽怎么办,把这些事情安排好再走吧?”

谢清匀:“这些日,我就睡到隔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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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挽知垂下眼,话说出来就两个字,她的确也没有安排妥当,不说府中事务,孩子们怎么解决。

“鹤言灵徽就留在谢府中,跟着你比我要好。”

秦挽知难免伤怀,强撑着精神继续:“汤安,他是我带来的——”

她没有说完,谢清匀知道她的顾虑,说道:“汤安留在府中吧,环境已经熟悉,住得也习惯,谢府养一个孩子不成问题……况且,鹤言灵徽都没能跟你,汤安若跟着你,他们心里不知要怎么想。”

提起孩子都似沉重了几分,秦挽知之前想的就是把汤安带走,这时她也犹豫了下,只道:“我知道了。”

虽这样说,耽搁下去又不知几时,他怕她忧心,谢清匀从袖中掏出窝了好久的纸张。

伴随着纸张的展开,秦挽知几乎一瞬息就明白了那是什么。

纸上墨迹新鲜将干,写上了他的名字,另一侧空空,只待女方签下名字。

回澄观院前,谢清匀在慎思堂写的,那个曾经相伴的书房,充斥了墨香和回忆。

谢清匀竭力维持声线的平静:“和离书写好了,你拿着。”

他把和离书放到带锁匣盒的旁边。

“你想走随时可以,府中事与你再无干系,实际你想现在走也……可以理解。我只是想说你不必仓促,若离开后的事宜还没有安排好,我也可以帮你。”

余下的话他没有再说,临近年关,他们答应过孩子们要去放灯,如果可以,能不能过了年之后再走。

这些话太过于挽留意味,也挟带着无形的逼迫,谢清匀不想她受此影响。

秦挽知怔怔看着这纸和离书,就这样简单,待她签好名姓,他们就没有了关系。

她嘴唇翕阖,未能出声。

第40章 明华郡主

当初年纪轻,苦闷深,未能与亲人纾解,和离念头在不被理解中迸发而出。

那晚流逝消尽的勇气,现在却仿佛触碰到了尾巴。

两人片言不发,唯余空气中的松墨香渐渐扩散开来。烛灯暖风,红袖添香的过去早已远去,毛笔挥洒的是在此刻截止的关系。

谢清匀立在一旁,目不斜视,看着秦挽知在和离书上书写下自己的名字。

他们的名字挨在一处,仅短短间隔一指。

他们离得也近,一步之远,他只消挪动半步,他们的衣衫会相触,他能碰触到她。

但他们是什么关系?

他们之间换了身份。

谢清匀放轻了呼吸,望着眼前的白纸黑字。

不是轰轰烈烈,没有争吵,就在一个平平无奇的清晨,如同无数次的日常,像

梦一样,结束了他们的夫妻关系。

已经写好了,秦挽知手中的笔杆却握了又握。

再一次后,她终于放下了毫笔。

将和离书递给他,想说些什么,看见了人,对上了视线,便哑然不知说什么了。

他自她手中接下了和离书,像带来时那样,放进了袖中。

这等时候,真不知要说什么话,沉默弥漫之际,谢清匀拢了拢大袖,与她道:

“时候不早,我该要去上值……四娘,委屈你了,你且暂留些日子,余下的事我们再行处理,找时间与他们说清楚。”

他们的和离像成亲一样仓促,一夜之间成了夫妻,一夜之后签下了和离书。

谢清匀是当朝丞相,又因众所周知的缘故,他们的关系状态本就为众人关注。两年前单单明华郡主回京就能血雨腥风,谣言不止,更莫说明日郡主回来,若在这关节对外声称和离,难免引起猜测,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她可以不在意风言风语,但也不想过多影响谢清匀。更莫说,他也为她着想。秦挽知没有反驳的理由,应了下来。

只是在谢清匀走后,后知后觉地生出奇怪之感。

她环顾居室,有些不真实,原来离开的步伐可以这么简单地迈过。

更是从未想过,也无从畅想,仅仅身份的剥离就能使她获得难得的平静。

她犹如初生的婴孩,重新认识自己,属于自己。

然而,又因她太过顺当自然地在心中抽离了身份,她产生了不能忽视的局促和茫然。

秦挽知走到妆台,带锁的匣盒还在原处,她静静看了一会儿,抚过刻纹棱角,微凉的锁在掌心滑过。

一个特殊的盒子,很难不引人注意,谢清匀的话还在耳畔,她收起钥匙,把匣盒放进屉中。

秦挽知叫上琼琚,两人计算这些年积攒下的钱财,足够换个地方生活。

同样的道理,总不好留在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京城,不论是谢府还是秦家,她都没有多少联络的意愿。但毫无牵挂也是作假,一双儿女还在这里,她亦不想离孩子们过远,希望还能有机会见到面,左思右想,和琼琚对着舆图寻找着合适的地点。

琼琚遗憾叹气:“可惜,宣州和裕州都离得太远。”裕州是秦挽知的老家,也是周榷曾任职的家乡。两个地方都待过很久,已是熟悉。

记忆里某一处闪过,秦挽知急忙翻开舆图,带有目的性地一番寻找,终于停了下来。

秦挽知甚少出京,走过最远的地方是丁忧回的宣州。返京过程中,一行人曾在京城邻近的小县中歇脚。

小县里他们在客栈度过了一夜,那天弯月挂在天穹,远处是京城,六街灯火,一派繁华。

客栈旁的小巷中偶有商贩,再往后的居所可听谈笑。秦挽知记得她还曾和谢清匀说过,这个小县和宣州他们住的巷子很相似。而那时是她对宣州生活的告别。

车马轧过巷中青石板,月影碎了满地。谢府的马车依照往常从第二条街而过。

马车中是官署下值的谢清匀。

他习惯性地开窗望一眼街东头的糕点铺,香甜之味扑鼻,正逢新出炉。

是以,他不假思索地说出:“停车。”

“去买——”

她喜欢吃的糕点跑到了嘴边,戛然而止,谢清匀忽而想到,他们早上签下了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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