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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带着他无法反驳的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强撑着,眼神透露出几分脆弱:“这些天你在为此难过吗?是这件事让你感到苦恼吗?”

秦挽知怔怔看着他,她要怎么讲,大概也是的,所以她说:“是。”

谢清匀抿唇不言,头疼得很,他很想请求秦挽知能为他按揉一下,但现在并不是好时机,她在等他的答复。

然而,他的脑海里好像塞了一团糨糊似的,他不想碰触,不想深思。

“我知道了,能不能……让我想一想。”

他的眉眼耸压,脸上气色显得不那么正常。

秦挽知心里突跳,几乎下意识伸去了手,碰到他额间。

触手滚烫。

秦挽知大惊,忧声:“谢清匀,你发热了!”

额头的手被他攥在大掌中,掌心滑过他的眼睛,连眼皮都烫得厉害,直令她缩了缩手。

秦挽知焦急:“你发热了。”

“嗯,有些难受。”

他凑近她,整个人看起来脆弱至极,“四娘,让我想一想……”轻轻伏在她肩头,呼出的气

息灼热,喷洒在她的肌肤,仿佛烫到了她。

片时,蔡郎中提着药箱紧急奔来,谢清匀烧得来势汹汹,湿帕子放在额上降温,后厨琼琚已马不停蹄地开始煎药。

谢清匀在榻上睡了会儿,秦挽知躲去煎药。

琼琚一晚上都不安定,未曾料想还有意外发生,琼琚欲言又止地叫了声:“大奶奶。”

煎药的小泥炉子火光摇晃,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秦挽知回忆方才的对话,感到些许迷茫:“我和他说了。”

听到谢清匀的回应,琼琚松口气,这也是她能猜到的结果,她道:“大爷绝不会迁罪于你。”

然而,重点并不在此。

向谢清匀坦诚说出真相就够了吗?是最终的结果吗?

那些随着真相脱口而出的话语,是否才是她真正想要告诉谢清匀的。

四下里静极了,唯有持续的咕嘟声,带着苦味的、沉甸甸的味道,已经弥漫开来,一丝一丝,从鼻腔钻进了五脏肺腑。

秦挽知呆呆地望着跳跃的火苗。

谢清匀说让他想一想,又在想什么?

……

错误。

她说是一场错误。

她最终将他们归咎于一场错误。

谢清匀听得懂,就是不必多言的听得懂,更让他看出了和此前的不同。

她不是单纯为欺骗而道歉,她告诉他真相,又不仅仅是真相。

她想结束这场错误。

她还是想离开。

谢清匀自嘲,还要自欺欺人,当做不知道么。

头晕脑胀,谢清匀的眼皮滚烫,头上冷巾在降温,却好似一点效用也没有。

昏昏胀胀之中,心里的一跌一跌的疼痛显得那么沉闷。

帘子掼起,秦挽知端来煎好的药,“药煎好了,服用了再睡。”

不知是不是生病,秦挽知觉得谢清匀看向她的目光都带了点儿迟钝。

她换掉湿帕,指腹碰到肌肤,已然很热,秦挽知蹙眉:“还是烫的,以后天气冷了,不能再这样淋雨了。”

她还想说也不是十几二十岁的年纪了,生了病损耗气血。

但他这样看重仪容,还是别说了。实话说,现在的谢清匀依旧俊美无俦,比之从前少了书生气,成熟内敛,浸淫官场多年,更有威严和锋芒。完全看不出已是而立的年纪。

谢清匀喝完药,将药碗放到托盘,轻声细语:“好,我知道了。”

谢清匀极少生病,而如今嘴角淤青,眉眼下耸,眼周微红,连手都是烫的,就这样抬着头看着她,像是易碎的琉璃。

对着这样一个病人,秦挽知什么话也说不出口了。

她托过漆盘,仓促转身,留下一句:“歇息吧。”

秦挽知想,他现在发着热,思绪不清,也许还没有想明白这场跨越十几年的欺骗究竟是什么。

等他回过神想明白了……

秦挽知抓紧漆盘棱沿,良久,至外间坐下,一声轻叹。

因她知道,即便他同样意识到他们是个不应该开始的错误,那些结束的话,他亦不会主动对她说的。

但是。

寒风刮过,天幕下起了夜雨,连绵不绝。

秦挽知按耐下隐隐作痛的心房,但是,他们从开始就是个错误。

不是由两情相悦开启的昏姻,两个人都有痛苦的昏姻,是否还有存在的必要?

她若坚持不下去,又怎么能再耽误着他。

秦挽知听着夜雨,潮冷之意从门缝中侵入,为纷杂混乱的思绪结了层白霜。

明华郡主就要回来,一切重回正轨。他们,若想再续前缘,也未尝不可。

晨时。

秦挽知进来,看见谢清匀坐在榻上,她近前碰了碰他的额头,有了笑意:“不热了。”

谢清匀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庆幸起自己受伤又生病。

吃饭时,谢灵徽跑了进来,不知哪里得来的消息,进屋就喊:“爹爹,你怎么了?病好了吗?”

掀开帘子却看到谢清匀嘴角的伤,谢灵徽登时圆睁眼,愤慨不已:“爹爹,你怎么受伤了?是谁打的你!”

谢清匀无奈,这么个显眼的伤当真是麻烦。不过转眼想到周榷也不遑多让,多少好受一点,再则,多亏于此,让昨夜的谈话得以延后。

他拒绝了谢灵徽亲自看伤的要求:“爹爹没事,别离我太近,传染给你,你也该难受了。”

谢灵徽噘嘴,看向和谢清匀坐在一起的秦挽知:“那阿娘呢?”

“我是大人,和你不一样,而且,我要照顾你爹爹。”

说着,秦挽知领她出去,语声温柔:“你爹爹生病了要静养,你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吃过饭我才知道的,不然我怎么可能有心思吃饭。”

“你爹爹没事,你也看见了。一会儿就要去练武,不能让闳师傅等你。”

母女俩的身影映进他的眼帘,一字一句的对话如此清晰,谢清匀沉默着。

谢灵徽折返,一张稚气可爱的小脸从软帘里钻出来,“我要去练武了,爹爹,我之后再来看你,你要好好吃饭好好休息,听阿娘的话。”

他答应下女儿,开阖的软帘中,他又看到另一张温婉灵秀的面容,她看着谢灵徽在笑。

谢清匀心中微动,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待秦挽知回来,谢清匀道:“我去一趟慎思堂。”

秦挽知迟疑:“既已告了假,身体又不适,不如安心休息。”

谢清匀很难和她说是因为自己心不静。

他不想和她继续谈论昨夜的话题,更不想放她走。

他怀疑高热并未消退,疯狂烧着他的理智——

冲喜的欺骗,对他来讲也许并不是一个坏消息。

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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