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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爱她,只是香港和京北距离遥远,才不能时时顾着她。

她以为自己去了京北,从此就会过上依赖妈妈的日子。

可黎梵没有选择保护她,而是选择相信她看着长大的继子。

夜里好似一直在降温,太阳穴被风吹得闷生生胀痛。

邵之莺有些撑不住,就近找了一间麦当劳坐进去。

炸鸡的香味扑鼻,但她却毫无饥饿感,忽然置身于热烘烘的暖气环境,大脑也变得昏沉,她缩在一个单人桌的角落,眯了一觉。

这一觉昏昏睡了一个多钟,是被黎沁的FaceTime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接起来,还有些讷然:“小姨?”

镜头里露出一张素面朝天的脸,黎沁还穿着睡衣:“阿稚,外公惦记着你今天生日,一大早就急着给你打电话。”

小姨虽然早年就移民加拿大,但身边不少华人,没有脱离粤语的圈子,依旧操着一口流利的粤语,开口亲切感十足。

穿着浅灰格纹居家服的老头很快挤进镜头,露出一颗白发苍苍的脑袋,粗粝的声线有些沙哑,但语调格外地柔:“阿稚,生日快乐,食咗饭未(吃饭了没)?要畀心机(好好)照顾自己啊。”

邵之莺困意彻底散去,鼻腔有些酸楚,重重点头:“食咗喇(吃过啦),谢谢阿公。”

“阿公,你好似肥咗一啲(胖了一点),近排开唔开心?”

头发花白的老头子乐呵呵的,胖乎乎的脸笑起来满是褶子,像一只皱巴巴的白面馒头,愈发显得憨厚:“开心,阿公点会唔开心(怎么会不开心),你呢?阿稚最近系度做紧咩(在做什么),开唔开心?”

邵之莺吸了吸鼻子,点头:“开心,最近在准备比赛。”

“噢,阿稚好叻女(好棒)。”

老人已经上了年纪,来来去去其实也聊不出什么新鲜的话题。

但邵之莺还是很开心。

小姨黎沁时不时也在旁边搭两句话,还一个劲打呵欠。

他们定居在加拿大的温哥华,同京北有十六个小时的时

差,现在那边正是早上七点。

外公声音听着浑厚,感觉身体是壮实的,起初聊得都很好,只不过话越说越多,反而暴露出问题。

他一会儿叫她阿稚,一会儿又改口阿梵。

光是询问她吃没吃饭,就来来回回重复了四五次。

邵之莺渐渐听出些不对劲,便问黎沁:“小姨,外公最近是不是记性不好?”

黎沁轻叹口气:“系老年痴呆,已经确诊咗,系中期。”

邵之莺怔怔地滞住表情,口腔里变得苦涩。

“医生说基本不可逆,但其实都很正常,外公今年都八十一岁了,我哋要看开啲(我们要看开点),好好陪外公继续生活落去就好了。”

黎沁的口吻听起来很自然,大约是一早做好了心理准备。

阿尔茨海默症是老年人的常见病,邵之莺也有一定了解。

她知道这个病通常有三个病程,到了末期才会发展到完全不认识人的程度,身体机能也会随之受损,生活上会高度依赖他人的照料,外公现在显然还不到这个阶段。

但这不代表她能做到不难过。

外公是这个世界上最在乎她的人之一,相隔这样远,不能时常照顾,总是揪心的。

黎沁大大咧咧地开解她,说了不少宽慰的话。

外公外婆只生了两个女儿,黎沁和黎梵虽然是亲姐妹,但性情截然不同。

她们两姐妹小时候家境困难,感情却是深厚,但长大后便因为价值观不同,渐行渐远。

黎沁要强,凡事都要靠自己,她努力苦读,考上港大,做会计师。后来在工作中接触到一个加拿大籍华人,与之相恋,便是她如今的丈夫,后来便跟随他移民。

如今人至中年,虽不至跨越阶层,却也过得是富足的中产生活,她很满足。

黎梵则走全然不同的路。

黎梵样貌出挑,黎沁曾经劝过她,你想赚钱不如进娱乐圈,那时恰是千禧初代,TVB虽然巅峰期已过,但也尚在黄金时代,五小花争艳。

大多数从选美开始露头,后面再上个演艺培训班,开始接戏,以黎梵的颜值来说,不难出头。

但黎梵却不情愿,她说演戏风里来雨里去,累得要死,她又不是科班出身,开始还要被导演骂。

何况那些女明星,选美、做影后,最终还不是要嫁入豪门,殊途同归罢了。

她说人就活一世,她不想那么累。小时候家里够穷了,她不想再捱辛苦的日子,一点苦也不想受。

所以她在生下邵之莺后,嫁入邵家的豪门梦碎,便果断北上。

黎沁对她的价值观不能苟同,但始终感激她,当年打工供她读完高中,她才得以最终考上港大,所以也自觉多承担一些赡养老人的责任,没有丝毫怨言。

注意力回到视讯通话的界面。

外公又喋喋不休地兜着车轱辘似的话:“阿稚,生日快乐,食咗蛋糕未?”

邵之莺强忍着鼻腔的酸楚,挤出一个很甜的微笑,用力点头:“食咗喇,阿公。”

小姨黎沁在一旁抹了抹眼,看不出泪意,但气氛也裹在淡淡的伤感里。

结束和外公的通话,已经是十一点的光景。

邵之莺用软件打了车,等司机抵达,才从麦当劳出去。

一路畅通无堵,不过十多分钟就到了君悦。

她下车,缓缓地朝着电梯间的方向走。

八点就结束了排练,人并不疲惫,但步子不知为何有些沉重。

心底是空的。

再过一会儿就十二点了,她二十三岁的生日,就要过去了。

“嘟”的一声刷了卡,她推开套房沉甸甸的门。

意料之中的黑暗并未抵达,屋里竟是亮着光的。

不是灼眼的吊灯,而是一盏昏黄的琥珀色壁灯。

暖调的灯光流淌了一室,而那个本应在千里之外,在港区忙于公务的男人,此刻正坐在客厅的深色丝绒沙发上,一身简单的黑色居家服,柔和了平日的古板端肃。

邵之莺懵然立在门口,几乎以为自己生出了幻觉。

怔忡恍惚间,她目光随即被客厅中央的餐桌上,那只雪白的蛋糕吸引。

不是多么繁复华丽的款式,简约的几何心形造型,半镜面半哑光,镜面奶油如丝光滑,哑光的那一半极富艺术的颗粒感。

中间点缀着一些香槟金和芍药粉的金箔,而最为特别的是,蛋糕顶端,立着一个用糖霜制作的,拉着大提琴的少女。

少女一袭波多尔红裙,琴弓微扬,栩栩如生,那侧影轮廓,分明有几分属于她的神韵。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磕了一下,怦怦然,叮叮当当,似风铃灵动悦耳的声音。

这一整夜的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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