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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知自己身体右侧的床垫有轻微塌陷下去的重量。
他一向生活极为规律,一点睡准时入睡,六点自然醒,从不依赖任何助眠药物。
此刻壁钟的分针已经落向数字六。
临近一点半,他却睡意全无。
睡前一刻钟不再处理公务是他保持多年的习惯,他腕骨一伸,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打算取出一本书,随意翻上几页,就当催眠。
下一秒,眸光却凛凛一沉。
橡木材质的矩形床头柜,结构简约,滑轨流畅,分明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家具。
正常情况下,抽屉里应当放着他读到一半的书。
除此之外,并无其他杂物。
然而此情此景,这里不仅不见半本书的影子,居然悄无声息躺着几枚长方形的小盒子。
润薄,温热,丝滑。
螺纹,巅峰,延时。
介绍性的文字更是不堪入目——
宋鹤年眸色愈渐晦暗,面色难得有几分郁卒。
他不露声色地阖上抽屉,背脊重新倚回床头靠包。
视线有意无意朝着右端瞥了眼。
少女安然阖着眼睑,一副假寐模样,对他这边的波澜惊变丝毫未察。
宋鹤年心里有古怪的困惑。
那抽屉里放置的不仅有盒子,还有一些瓶装的用品,甚至,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小玩意儿,各种浅粉、浅绿、浅蓝,他明明从未使用过,甚至没有见过。
却偏偏一眼就看得懂那些东西的用途和使用方法。
邵之莺对左侧床头柜里的隐秘一无所知。
她时而尝试闭上眼,时而望一望天花板,默默舒缓着紧绷的大脑,十分理智地想。
其实,还不错。
眼下的处境并不算差。
她没有过自己的家。
十岁之前,外婆还在人世,她和外婆外公住在一起。
穷人扎堆的观塘区,旧楼密布,周边不少工地,白天灰尘满天飞,夜晚鱼龙混杂,她住着外婆不算宽敞的小屋子,却也温馨安宁。
外婆过世后,她短暂去过京北,住过黎梵现任丈夫在京北的别墅,奢靡华丽,附庸风雅,但那是黎梵的家,不是她的。
后来便是长久住在邵公馆。
在邵家,她父亲有两位妻子,各自还生了两个孩子,她其实也是暂住的客人,和借助的亲戚家小孩没有太大分别。
再后来去往沪城进修,又在京北治过病,在维也纳、柏林,都曾短暂生活过一段时日,可那些都是租住的房子,是房东的家,不是她的。
作为一个同样暂住的房子,其实宋鹤年的公寓给人一种很平静的感觉,因为没有多少烟火气,具有个人特质的生活痕迹不算重,反而不会给人难以融入的陌生感。
至于同住的“室友”,宋鹤年肯定不是一个没有分寸感的人,只要她谨小慎微一些,应该不至于比刚回邵家那年的日子还难捱。
念及此处,她翻过身,抬起胳膊,小心翼翼地轻搡了他一下。
宋鹤年面色无澜地侧过身,平静睨向她:“什么事?”
屋内光线已经调得昏暗,只留了一盏阅读灯,白玉形状的玻璃灯球,光线旖旎温柔,又伴得人昏昏欲睡。
邵之莺吞咽了下,想着睡前把该交代的琐事交代清楚。
她习惯性拨弄着发丝,将一小缕细碎的乌发拢在耳朵后面,极力掩饰着自己的局促。
两人睡在同一张床上,距离未免太近,她眉目里的娇态稚气无处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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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不知晓自己今晚的一举一动都显得乖顺异常,没有半点在外面明艳撩拨,游刃有余的模样。
她温声细语:“宋生,我睡眠浅,平时睡眠途中如果醒来就很容易失眠。”
靡靡枕边,光影柔和如月色,打落在她清霜一般乌沉的瞳仁里,她谨慎认真,一字一句叮嘱:
“我睡觉是很规矩的,绝对不会乱动弹,我不知道你的睡眠习惯,总之,今天第一晚,麻烦你也稍微留下神,尽量别打扰我,多谢。”
……很好。
所谓乖顺,不过是错觉。
说出口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噎人。
宋鹤年眉心微蹙,被她噎得不知该说些什么。
僵持数秒,他仍是没搭腔,却略微向左侧挪动了身体,使得两人中间保持更加宽敞的距离。
邵之莺缓缓定睛,眼见着一张大床中间的鸿沟几乎能睡得下第三个人,她对此似乎很是满意,裹着被子安心翻了个身。
“那晚安了,祝您好梦。”
“……”
邵之莺并没有故意拿乔的意思,只是最近睡得太少了,单纯害怕在新环境里失眠。
但或许是人足够疲惫,也或许是床垫太过舒适,她竟然很快就沉入梦乡。
没过半个小时,她已经发出了很细的鼾声,低沉绵缓,在寂静的夜晚里尤为清晰。
宋鹤年纹丝未动,始终同她保持着能容纳第三者的安全
距离。
她俨然睡得很熟,细鼾均匀,并不似她口中的浅眠。
半梦之间,她卷着松软的薄被,习惯性翻了个身,形成略微侧趴着的舒服姿势。
膝盖却不自觉地抬了抬,像是在尝试够什么东西,因为一时够不着,不安分地挪了两下。
邵之莺在柏林时虽然有过室友,但向来都睡单人间,单人床。
她从不知晓,自己其实睡熟之后有屈起膝盖用大腿压着东西的习惯。
可以是抱枕,也可以是大小适中的公仔,也可能是随意的一团被子。
而今她睡得酣沉,膝盖习惯性够了半晌,愣是没有够到任何可以压着的物件。
只好一再尝试,最后触及一片温热,虽比被褥硬了些,但勉强还能接受。
她无意识皱了皱鼻尖,放松地侧身压了上去,继续入眠。
宋鹤年已经在闭目养神,却蓦地睁开。
黑暗里,少女柔腻的小腿越过床间极宽的距离,堂而皇之搭在了他大腿上。
她口中所谓的“我很规矩”、“不乱动弹”。
何其荒诞,说是痴人说梦都不为过。
女孩足踝纤细,温如暖玉,就这么不知轻重、没深没浅地磨蹭着。
一下,一下。
是睡梦中无意识的,极轻微的晃动。
却依旧能轻易撩拨得君子落马、圣人破戒。
无边漆黑的夜里,他喘息越来越重。
身体里仿佛有一张被逐渐拉满的强弓,正隐隐发热,伺机苏醒。
第26章 原来,她与他曾共度一个平安夜……
邵之莺一觉无梦,彻夜安枕。
睡眠质量高,醒来便觉精力充沛。一转眼就度过了五个夜晚,她心里逐渐轻松,觉得自己很快就习惯了新的环境。
转瞬就快一礼拜了,不仅她担忧的事情均未发生,最好的状况是,宋鹤年每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