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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白的指尖僵持不下,迟疑得昭显。

然而下一秒钟,板着酷脸的猫猫将脑袋迎了上来,仿佛用脸蛋主动蹭着她的手心。

手心一阵暖融。

邵之莺惊喜之余又透着茫然,她抬眸睇向男人,惝恍地喃喃:“它……一向这么不怕生吗。”

宋鹤年站在冷翡翠岛台一旁,灯带清冷的光线打落在他轮廓优越的侧脸上。

光影交错间,他像是听见了一个很荒谬的笑话,唇角噙着散漫的笑意,语调却暗昧得有些难以解读:“装的。”

“傲慢又娇横的小东西,脾气坏得很,只是喜欢演戏。”

“逢人就演。”

邵之莺听得莫名,她沉浸在与小猫亲近的感受里,丝毫未发现男人字里行间的隐喻。

她认真思索几秒,仍是有些好奇和不解:“小猫咪的心思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吗?”

猫猫温柔而固执地蹭着她,对两个人类谈话的内容完全不感兴趣。

宋鹤年淡淡睇她一眼,脸色淡而无澜:“它心情好就扮热情,想你下次带礼物给它。”

捷克水晶杯被他搁在岛台上,几滴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杯壁绵延滑落。

他长腿信步,忽然朝着沙发边走过来。

却没有在她身旁坐下,而是径直走到她脚边,单膝蹲了下来。

距离骤然拉近,邵之莺毫无预备,局促感刚要滋生,鼻息却被清冽的木质香调侵袭。

旷冷的雪松与她身上的红酒单宁揉在一起,蛊魅得令人恍神。

他修长的手指落在暹罗猫下颌,熟稔地轻搔着。

猫咪仰起脑袋,发出细微的呼噜声,湖蓝色的杏仁眼满足地眯成细缝。

邵之莺没有养宠物的经验,对他的每句话都是悉心聆听,也并未怀疑其真实性。

他身量太高,即使半蹲也比坐在沙发上的她高出很大一截,裹挟着体型差天然的压迫感。

男性的体温又生来要比女孩子略高一些,邵之莺觉得四周的温度都因他靠近而变得滚烫。

“……我也带

了小礼物的,就在我包里。”

她下意识想伸手去摸,却恍然想起自己今日为了方便装上给猫买的礼物,拎了一只大号的carryall黑武士。

方才乘电梯之前,沛叔将她的包和琴盒都一并代劳了,出于礼貌,她也没有推辞。

手指的动作滞住,她轻声说:“沛叔应该送去琴房里了,我过去拿。”

她说着便从沙发起身。

顷刻,两人措不及防地撞了个满怀。

“唔——”她低呼出声。

宋鹤年大约是想起身代劳,两人都保持着客套礼节,偏就这样不凑巧。

少女细腻的鼻尖直挺挺磕向男人胸前,隔着薄薄的衬衫面料,过分坚硬紧实的肌理弥漫出无比真实的温度。

她本能地揉向鼻子,幸好磕得不算重,只有点轻微酸麻。

邵之莺哭笑不得地看向他,才惊觉宋鹤年竟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怔了瞬。

他的手不知何时抬起,却停在半空,始终悬而未落,露出一截冷白遒劲的手腕。

“撞疼了?”他声线冷淡而克制,不染情绪。

邵之莺心里却敏感得生出微妙,手指不自觉微蜷起来。

她还没来得及张口说没有大碍。

玄关处却响起一道急促的声音。

“大少,三少过来了。”

沛叔一贯声如洪钟,透着被岁月浸润过的痕迹,沉稳顿挫,此刻却难得带上几分张皇。

等他在宋鹤年跟前站定,望了眼一旁的邵小姐,又自觉失态,咳嗽一声,面色恢复冷静:“三少不知怎么突然过来了,现在人在楼下,我已经找借口劝他离开,但三少好像知道邵小姐同您在一处,死活不肯走。”

邵之莺僵在原地,清晰地觉知自己的体温一寸一寸冷却。

梁清芷她们已经撞见,传到宋祈年耳中是迟早的事。

但她着实没料到会这样快。

偌大的客厅宛如死寂,她有些失措地望向宋鹤年。

却见这位神色泰然,八风不动,全无半点被亲弟弟撞破的难堪。

半晌,他薄唇轻启,冷淡吐字:“让他上来。”

第23章 我处心积虑,邵小姐脸红不红?……

宋祈年现身在客厅的第一时间面色还算是平和的。

自瑰丽酒店那场闹剧结束,已经过了一礼拜有余的光景。

在这段不长不短的时间里,他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暂时不愿去打扰邵之莺,想等两个人都冷静下来,再好好谈。

他今天穿了件经典的天蓝条纹衬衫,规整的府绸面料,下摆被妥帖塞好,搭配一条版型正统的卡其色奇诺裤,是带点商务的藤校风。

头发似乎修短了些,年轻英俊的一张脸看着很精神,不见前阵子的颓丧萎靡,只是清瘦了不少。

他略微侧身,同引他乘电梯上来的沛叔道了声谢,目光望向沙发上的一双男女时,神情仍是克制的。

那画面其实非常刺眼。

澄境寓所的客厅整体是空旷冷寂的,一目拂过去,只有一张深灰色磨砂皮沙发,以及一张低矮的黑色岩板茶几。

连大哥身上的西服也是冷杉灰,与整个环境几乎揉为一体。

可这样绝对冷色调的画面却因为一抹浓墨重彩的鲜绿被点亮。

之莺而今身着一条长裙,暗翡翠绿的绸缎像叶片被浸透了夜露,包裹着她纤巧亭玉的躯体。

她似乎仍保持着懒得化妆的习惯,乍看上去并无明显变化,可那双精致娇贵的眉眼却染上了几分令他陌生的神采。

对上他沉重而审慎的目光,她也并不闪避,就这样堂而皇之地坐在他大哥的身侧,淡如清霜的一双眼始终直白又冷淡地端凝着他。

他心绪沉甸甸地塌陷下去,只能略微避开她直勾勾的眼神,隐忍着万般愧怍和挣扎,闷闷叫了声:“哥。”

宋鹤年不咸不淡地睇他一眼,下颚微颔,态度似与平素没有任何分别。

或许是大哥一如既往的端肃沉稳给了宋祈年些许希冀,他怀着一线生机,不遗余力地暂时摒却那些锥心刺骨的传闻,用柔和中透出些微征求的口吻对邵之莺开口:“之莺,可以同我单独说说话吗。”

邵之莺脚下趴伏着一只暹罗猫,猫很安静,一动不动看着像是睡着了。

他知道这只猫是大哥养了许多年的,据说是从京北带回来的,性情冷漠不亲人。

邵之莺更是从中学起就被她继妹嘲笑是遭动物嫌弃的体质。

香港养宠的人不在少数,而之莺从未对任何宠物表现出喜爱,他便也一直理所应当接受她对宠物没有兴趣的设定。

此情此景,一只“孤僻”的猫同一个“冷血”的人呈现出异常亲密的姿态,堪称破天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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