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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祈年的FaceTime通话终于姗姗来迟。

屏幕里,他明显宿醉,微鬈的刘海稍显凌乱,但视频背景是他卧室的黑色壁纸墙,很熟悉,她一眼认出。

“bb,”他年轻英俊的面庞流露出罕见的难堪,蹙着眉抓了抓头发,口吻局促,“都是我不好,但你先不要气好不好,我睡了没几个钟就被爸妈骂醒,刚刚打给媒体发飙,现在头剧痛,之莺,你给我点时间……”

邵之莺漠然截断他的话:“昨晚你挂我电话,然后就和Gia玩到凌晨,是这样吗?”

“不是玩,是应酬。”宋祈年的语气前所未有的焦灼,“挂你电话系我错,但我近排压力真系鬼咁大,Gia帮咗我很多,何况,我们从小长在香港,难道你不清楚港媒一贯为博版面乱写,他们就是低鄙!shit!我真没做过越界的事,是拍摄角度的问题,之莺,拜托你,相信我好不好。”

宋祈年的表情的确很痛苦,也很愤怒。

邵之莺的目光却渐渐空泛,她没有盯着屏幕,而是落在被她带回卧室搁放茶几的八卦杂志上。

无可否认,他遗传了宋家的稀有基因,有一副极具侵略性的英俊长相。

连酒后被偷拍时也不例外。

邵之莺很喜欢他。

他自信、被爱、自带光环,而且在二代子弟的圈子里,他罕见不是大脑空洞的人,他有自己的理想和规划,不会被优秀的兄长和父亲遮盖光彩。

他是个极富人格魅力的男生,也曾是个合格的恋人。

然而在Gia的出现后,短短数日,她已经愈来愈怀疑他是否能当一个合格的配偶。

她懒得再听他翻来覆去的辩解,收回视线,只平静地凝觑着他:“恋爱四年,这就是你送我的新婚礼物吗?”

视讯另一端,宋祈年整个人愕然,像是被人狠戳了心窝子,英俊白皙的脸上呈现出近乎失态的熏红:“你为什么就不能稍微理解我一下,上市那段时间我真的很大压力,在纽约那段时间都是Gia陪在我身边,你忙着自己的演奏会,我也不敢打扰你……”

“原来如此。”邵之莺很轻地笑了。

英竞是宋祈年一手创办的电竞公司,四个月前于美国纳斯达克上市。

原来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她以为一切变故毫无预兆,殊不知感情的裂痕早有征兆,只是被她无心忽视了。

她率先结束通话。

她实在没有办法再于镜头前保持镇静。

大颗大颗的雨珠噼啪击落在窗扉玻璃上,少女瓷白的脸颊泛着孤独的冷光。

雨越下越凶,骤风刮得院子里的海棠叶七零八落,气象台多半快挂风球预警了。

暴雨天湿滑,路况容易拥堵,时间不早了,她差不多该出门。

邵之莺塌下腰,欲拎起琴盒,却觉察掌心已被濡湿,滑漉漉的,什么也抓不住。

第7章 她湿漉漉望过来,却从未看见他……

香港天文台于正午十二时发出一号风球戒备,午后两点转为三号强风信号,持续风速达61公里每小时。

家住得远的乐手们纷纷迟到,排练在下午四点后才渐入状态。

结束已是深夜。

暴雨里的香港被厚厚的积雨云笼罩,尖沙咀雾蒙蒙一片,空气能见度很低,白皮红肚的计程车行驶至密集路段格外小心翼翼。

邵之莺也开得很缓,红灯时她侧过头发呆,街边的复古霓虹招牌覆满水汽,麦当劳里挤满了避雨的人。

深宵一点,邵公馆照旧灯火通明。

邵之莺将琴盒轻搁在玄关的羊毛地毯上,半蹲下身,一点一点擦去上边的水雾。

值夜班的佣人露米过来小声传话,说大邵生在书房等她。

“知道了。”

邵之莺不算意外地应了声。

她上楼回自己卧室,将琴放好,随后径直往父亲的书房去。

邵秉沣一共有五个儿女,她是最无存在感的那个,从小到大被请进书房谈话的次数寥寥无几。

敲门进去,气氛并不如她所想象的凝重严肃。

邵秉沣已经泡好了茶,足烘复焙而成的太平猴魁叶色匀润,茶汤清绿明澈,兰香四溢。

“爹哋。”

邵秉沣抬头,笑看向她,将冒着白雾的茶盏推至对面:“阿稚,坐低先(先坐下)。”

生僻的小名令她有片刻迟疑。

母亲黎梵生下她前已与父亲和平分手,她出生便随了母姓,有一个用过十年的曾用名——黎稚。

黎梵生下她不过三月就远嫁京籍富商,她留港由外公外婆看顾。

外婆过世后,外公被小姨接往温哥华永居,她无处可去,只能回邵家。

进邵家前一周,邵秉沣做主替她改了名。

听说是邵太嫌她八字过硬,性情过刚易折,在大师指点下改了“之莺”这两个字。

莺,暗绿色的鸟,声音清脆,富有生机活力。

黎梵得知后大为震怒,认定邵太轻贱她,与邵秉沣在越洋电话里大吵一架。

最后邵秉沣问她是否愿意改名。

十岁的女孩睨了眼邵太太庄肃的面容,静静点了头。

名字而已,她无所谓,反正她和黎梵没有感情,不想随母姓。

落了座,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明永乐的青花灵芝纹茶碗瓷感细腻,馥郁持久的茶汤回甘厚醇。

邵秉沣让她吃些茶点,她摇了摇头说不饿。

大邵生了解二女儿直截了当的性格,便笑笑言及正题:“宋太太下午就亲自登门道歉,大宋生人系澳洲出差,打咗越洋电话约我下个礼拜打高尔夫。”

邵之莺神色淡漠,不搭声。

看得出父亲对宋家的态度很满意,怪不得今天全城都在看邵家的乐子,他还能笑得出。

宋太和大宋生都表了态。

可宋祈年呢?

事发至今已逾十五个钟,他既没开记招澄清绯闻,也无其他举措。

任由全港市民笑她婚礼还未举行,头纱已被染绿。

她多庆幸自己拉琴时有屏蔽干扰的能力,否则慈声那班同事恨不能从她脸上深挖答案的探究眼神也很刺目。

邵秉沣心态确实还可以,虽则这一桩桃色风波宛如惊雷,对邵氏旗下证券、保险、地产乃至实业的股价都有牵波,但宋家今天致歉的态度已然明朗。

两家依旧是忠实盟友,宋家绝对没有和梁家联姻的意思。

但凡不撼基石,几许波澜不足道哉,他纵横商海几十年,还不至于连这点风浪都禁不住。

见女儿的脸色仍是不佳,邵秉沣又劝她:“连宋生也派了秘书来见我,托我给你定心丸,你大概可以安心。”

“宋生?”邵之莺微愕。

大邵生笑:“祈年的大哥。”

邵之莺没料到宋鹤年也会就此事表态,她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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