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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要大声告诉医生把这鬼东西停下来,但那是痴人说梦。与此同时,整个世界都在离我远去。我只知道我动不了,梦魇一样的感觉把我捆得死死的。人们是怎么形容这种感觉的?鬼压床?睡眠瘫痪?
我眼前的灯光越来越刺眼,变成一片锋利的惨白。我又听到有人说话,但不是医生,不是奈汀盖尔医生。
“死亡时间,七月四日凌晨两点五十四分。”中文,带着南方某地那种含混不清的口音。
我忽然发现,眼前刺眼的光是手术台上方的灯发出的。我正僵直的躺在手术台上,像木偶一样愚蠢地瞪着眼睛,甚至无法在强光之下眯一眯眼。有三五个人围着我,我的眼角余光瞥到绿色的手术衣,还听到护士整理器具时发出的「叮当声」。
然后有人掀起床单似的东西遮住了我的脸,挡住了那该死的灯光。
“先把她的眼睛合上吧,看着怪渗人的。”一个年轻的声音说。
床单又被人拉下去了,灯光再次刀子似的猛刺我的眼睛。直到一只温热的手用力拂过我的双眼。我在心里大喊:我还没死!你仔细看看啊,我还活着!但我连哼都哼不出来,甚至没办法用鼻子呼气,只能死鱼似的瞪着白痴眼睛。
那人力气不小,我的眼睛被迫闭上了,于是床单又被拉过我的头顶。他们开始低声说话,讨论的话题却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知道自己马上就会被送到太平间,因为那里才是死人该去的地方。我知道这一切疯狂而又恐怖,但它也有好笑之处,最好笑的地方就在于,我能感到我的眼皮正缓缓掀起,但那却不是出于我自己的意志。
嘿,还记得你们小时候玩的洋娃娃吗,那种眼睛会自动睁开闭上的?
“主任!”刚才宣布死亡时间的声音再次响起,窃窃私语立刻停止了。
一个含混的男人的声音说了几句话,那个声音再次回答:“是,就是手术台上这个。送过来其实就已经不行了,都摔烂了。”
「哗啦」一声,有人再次毫不温柔地拉下我脸上罩着的床单,一张脸随即出现在我的视野内。我心想要是这个时候我能眨眨眼,也许可以让他们知道我还没死。但那人就像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把床单又拉了回去。
“拉走吧。”含混的声音听上去像是哽在了喉咙里,也许下一秒就会忍不住吐出来。我只希望他别吐在我身上。就算我死了,也不想让别人吐一身。
那些人于是加快了动作,我身下的手术台开始移动,伴随着轮子「咕噜轱辘」滑过瓷砖的声音。
“你看见她的眼睛了吗?”有人小声说,是之前那个年轻的声音。
“看见了。人死了之后就这样,别大惊小怪的。”
轮子滚得更快了。我觉得好冷。人死后会觉得冷吗?也许是因为我还没死,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事,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拼命想要制造一些动静,事实上,我几乎差一点就做到了。但在我从肌肉僵硬的喉咙里挤出一丝声音的时候,一个遥远的声音盖过了一切。
“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那是史蒂夫的声音。
我明白,我终于回到了真实的世界。
这感觉真是无比安心。
27 ? 意外的收获
◎就算他真想杀人灭口,也最好等到我吃饱之后◎
我睁开眼睛,视线一开始还有点花,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寂静中,我听到某种仪器发出平稳的「滴、滴」声,也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不快不慢刚刚好。转过头,我看到史蒂夫俯身坐在我的床边,他的胳膊肘架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正用两只眼睛仔细地打量着我。
“欢迎回到活人的世界。”他开口,声音低沉,“你知道,有那么一会儿,我还真以为你要去见上帝了。”
我叹了口气:“这就叫做世事无常。”还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或许也可以称之为反派不死定律。
史蒂夫微笑起来,他隔着被子拍了拍我的胳膊:“现在告诉我,你感觉怎么样?”
“好像还不错。”我的声音听起来也精神得很,顶多就是有点哑。我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脚,鬼压床的感觉早消失得无影无踪。然后我试着坐起来,也挺成功,连头晕眼花、腰酸背痛都没感觉到。要不是身上还连着各种监护仪,我准会以为自己只是一觉刚睡醒。
外头正在刮风,我进医疗室的时候还是上午。虽然天阴沉沉的,但太阳至少还有气无力地挂在天边。现在已经是下午,我分不清是四五点还是六七点,反正天色暗得活像黄鼠狼的……
我把脑海里翻涌出来的脏话压下去,然后冷静地问史蒂夫:“我这是怎么了?”我印象中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躺进封闭舱,突然经历睡眠瘫痪,然后做了那个堪称诡异的噩梦。
医生的治疗居然还有这种奇葩的副作用?
史蒂夫给出的回答只能解决我的部分疑问。他说:“你在封闭舱内突然出现窒息、痉挛的症状。奈汀盖尔医生及时发现不对,把你从仪器里拉了出来。之后你昏迷了大概两个小时。”
居然才两个小时?我不禁再次看了眼窗外,虽然百叶窗拉着,但我一点也看不出现在会是中午。
“天气很差,对吧?”史蒂夫也看了一眼窗外,“天气预报说今晚很有可能会下冻雨,从加拿大吹来一股冷空气,之类之类的。”
又是下雨,我讨厌下雨天。
“医生她没事吧?”我心不在焉地岔开话题,“我是说,我癫痫大发作的时候没不小心伤到她吧?”
史蒂夫的话让我松了口气,他说:“当然,你没有伤到任何人,不然你现在就不会躺在医疗室了。”
“这算好事还是坏事?”我问他,然后我们一起笑了起来。
“当然是好事。”史蒂夫一边说一边站起来,“事实上,奈汀盖尔医生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他说着朝门那边看过去。紧接着,医生推门而入。史蒂夫于是冲她点了点头。我则朝她抬起了手,晃一晃,表示自己还活着。
“醒了多久?”医生说着大步走到床边,拿出小手电检查我的眼睛。史蒂夫告诉她我才刚刚醒过来。
“抓住我的手指。”医生命令我说。她脸上的表情让我觉得自己最好闭上嘴什么也别问,当她把自己的大拇指递给我时,我只匆匆琢磨了一下就伸手握住。
“慢慢用力。”她说。
我一边用力一边仔细看着医生的表情,免得自己一不留神直接把她骨头捏碎了。
“好,现在告诉我你能想到的以B开头的动物。”医生把手收了回去,继续皱眉看着我。一个人只有在慎重评估某个人的状态的时候,才可能看上去这么严肃。大概就是她太严肃了,以至于我有点紧张,我的脑子忽然跳了一下线,一时之间能想起来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