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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身体上的疼痛。不再在乎自己穿的是什么难看的衣服,也不再在乎别人是不是又在对我指指点点;有时候我能一个人放倒好几个壮汉,有时候我能一个人放倒好几十个壮汉。

妈的,搞不好我的「少女心」已经死了。

而这只是个开始。在执行接下来的一个个任务之前,我从没料到九头蛇居然会有如此数目众多的秘密基地。我还以为我「出生」的那个地方就是九头蛇的大本营了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只是个据点而已。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老话说得总是很对,而我看,九头蛇这条虫还离死尚早。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复仇者,那么他们的工作可真是不够到位。短短三个月,我就扫荡了将近四十个基地(当然不全都在美国。但光美国的那些也足以让总统先生瞪大眼睛了)。

——那些基地,最大的几乎像是堡垒,最小的则和小卖部一样迷你袖珍;有的像是苏丹王的私人武器库,也有的像是疯狂科学家的疯狂实验室。

但它们没有一个能称得上难啃的骨头,也许连硬骨头都算不上。直到我们在「福瑞斯塔」遇到意外。

不过这个故事我打算稍后再讲。在我按照男爵的指示替九头蛇收复势力的这段日子里,我和莱曼教授逐渐熟悉起来。你也许会奇怪(以及不耐烦)为什么我总是提到莱曼教授,往后看你就会明白的,莱曼教授很重要。至少对我而言很重要。

通常,他是个谈兴很高的人,听他说话让人轻松愉快,就像我之前告诉你们的那样。而一开始,我也仅仅只是个很好的倾听者而已,不过后来,我逐渐发现自己偶尔也会想和人说说话。

莱曼教授愿意听我说话。

那天晚上,我记不清是从科罗拉多州还是新罕布什尔州执行任务回来,已经很晚了,闷热的天气也难得终于凉快下来。莱曼教授问我想不想到屋顶上去,因为那段时间我们偶尔会在基地的天台上聊天——在你问之前,不,我们不是在约会。开什么玩笑。难道你们没听说过忘年交吗?而且不管你信不信,那地方棒极了。没有那么多摄像头,不会碰到各种好奇的眼神,我们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何况上面风光不错,尤其是靠着悬崖的那一端,还有免费的海景可以看。

那时候应该已经将近十一点。莱曼教授带了啤酒,我们之前把两把折椅留在了天台上,方便下次来访,所以总的来说一切都已就绪。不过我上去的时候有些意外地发现上面在施工。虽然工人这个点已经不干活了,不过他们搭起来的架子,还有那个在天台中央呈辐射状的东西,显然不是随随便便就这么突然出现的。

“大概是为了加强基地的信号接收之类的吧。”莱曼教授对新出现的东西并不感兴趣,他就着瓶口喝了一口酒,心不在焉地望着前方永不停息的海浪,说道,“这个鬼地方每天都有新变化,真是难得。”

他说完偏头看了我一眼:“怎么样,你学会怎么把扔出去的盾牌接住了吗?”

“勉强吧。”我耸了耸肩。这项技能的获取经历有些曲折,不过我相信自己已经摸到点门路了。也就是说,十次里面能有两三次我可以成功预测出盾牌的走向,并且稍稍控制它不再满天乱飞。

我没骗你,这是个技术活。由此可见,男爵对于美国队长的看法真是大错特错——美国队长根本不是个阴险狡诈的间谍,他是个扔飞盘的高手。

“斯特拉克可不会满意这种答案,不过谁在乎他满不满意啊。”教授也耸了耸肩,笑了。“说起来,你的左手怎么回事?看起来有点不肯配合你啊。”

“呃。”一个我不怎么愿意回答的问题,“没什么,应该一会儿就好了。之前不知道在哪儿撞了一下。”

事实上那儿有一场爆炸,还有个活生生从电影里走出来的狂暴金刚。哦,没错,我那天过得精彩纷呈。不过我不会详细谈论。

“又是斯特拉克给你的脏活。”教授用陈述的语气说,“黑吃黑。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吧?”

“嗯。他们偶尔也会允许我看《马耳他之鹰》、《女妖镇》,或者希区柯克。”

“我觉得我们对黑吃黑的解读可能不大一样。不过那无所谓,这只是个说法而已。小子,我看你对这段时间的任务可以说是得心应手啊。”

“还行。因为也没有特别困难。”

“坦白而言,我不是在夸你,而你心知肚明。”教授冲我挑挑眉毛。

我想了想,没有接话,喝了口酒。

老实说,这话由教授讲出口还是有些伤人的。毕竟又不是我自己想去做那些事情的,我根本没得选。不过即便人类如此擅长欺骗自己,距离我能说服自己是去替天行道的日子也已经过去很久了。我发现,面对暴力和血腥(我尽量避免正面描写。你们之中有未成年人吗?我可不希望把未来的花朵给吓到了),幽默诙谐就显得不是那么庄重和合适了。

虽然我不确定是不是必须庄重,但就在上一回,我还看到一个人在我面前被子弹打得脑袋开花。老实说,看着这种画面,我什么玩笑也开不出。当然,这不是我第一次见到类似的场面,不过距离近到能被对方的脑浆喷到身上,还真是他妈的第一次。哦,别担心,他们给我安排有心理医生,目前我们似乎还处在「信任危机」阶段,那家伙正尝试说服我相信自己有「信任问题」,因为我拒绝相信任何人。

“你在担心什么?”教授问我。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一时之间,只有腥咸的海风仿佛永不停歇地吹拂着。几颗明亮的星星在墨蓝色的夜空中组成抽象神秘的图案,遥远的地方,某座灯塔正闪烁着。

在这片海上,会不会有一艘失去方向的航船,正朝着那座灯塔驶去?

就在我几乎快要把那瓶酒喝完,但也没能成功灌醉自己之后,我回答了教授的问题。或者那听上去更像是在低声自言自语。

“我担心会遇到他。每替男爵多「打扫」一处地方,我就多担心一点。”

我有些意外自己会把这话说出来,也有些意外于这话说出口居然没有想象中那么扯淡。

一片寂静中,我借着星光看了看教授,有些担心这话会引起教授的何种反应。你知道,我们很少谈论这类事情,更安全的话题应该是历史、政治还有战争,教授偶尔还会讲起他在越南的丛林历险记。但事实就是,我们几乎不对九头蛇做任何评价——别开玩笑了,我是一个按理说来只接受过九头蛇熏陶的、被他们当枪使的实验体,而教授则是九头蛇的人(虽然我偶尔会忘记这一点),你觉得我们适合坐在一起细数九头蛇的罪行吗?就算教授和斯特拉克男爵不合,也不代表他对于九头蛇的肮脏底细毫不知情。

但他刚才说,「斯特拉克给你的脏活」,他说「黑吃黑」。我当然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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