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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觉得乏力,嗓音发哑,呼吸里带着细碎的热意。

药物换过,检查也做过,甚至每天都在吃触手,但身体还是在一点点变差。

沈钰只觉得自己迷迷糊糊,浑身都有点儿发热。

触手贴着,冰凉又稳定,能压下那点恼人的燥热。青年喜欢靠过去,在这样的温度里慢慢睡着。

宴世坐在一旁,看着他。

不对。

太不对了。

沈钰早就被他的血肉滋养过,体魄与情绪的适应性远高于普通人类。而且他已经很久没有汲取过沈钰的情绪气息。按理来说,沈钰的状态只会越来越稳定。

为什么会现在这样?

宴世闭上眼,俯身贴上沈钰的额头。

沈钰轻轻挣扎了一下。

“小钰……”宴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贴着意识落下的:“乖。”

沈钰的挣扎慢慢停住了。

意识海悄然触碰。

两片原本就相近的海域,在某个重叠的时刻,顺着潮汐自然连通。沈钰只觉得自己翻滚不休的思绪,被一点点引导着向外扩展。

原本狭窄、拥挤、不断碰撞的思绪,被包裹进一个更辽阔的空间。那空间安静、深邃,层次分明,容纳力强得过分,一种被完全承接住的感觉。

触手贴上他的后颈,引导着呼吸一点点变得均匀。

吸气。

呼气。

宴世继续向沈钰的意识海更深处延伸,试图寻找点儿端倪。

忽然,视野出现了断层。

原本的清澈变得浑浊,情绪的流动出现了不属于沈钰自身的节奏。

然后,宴世看见了。

在那片意识海的深处,有一根极细的黑影。

它从意识海的边缘垂落,穿过层层情绪与记忆,笔直地向下延伸,没入更深、更暗的区域,像是被强行钉入其中的异物。

宴世的心神猛地一紧。

他忽然明白。

神罚并没有消失,只是换了一个注视的对象。

它转而……

全部落在了沈钰的身上。

第130章 沈猫想宴世

宴学长最近……

看上去真的有点累。

虽然沈钰生病,但他也清晰看见宴世眼下的那圈明显的阴影,难以掩饰的疲惫。

这几天宴世几乎一直守在床前,喂水、换药、量体温。就算是卡莱阿尔,也经不起这样熬。

沈钰小声开了口:“宴学长……你去休息吧,我已经好点了。”

宴世垂下眼,看着沈钰。

烧还没完全退,脸颊带着不正常的红,唇色偏浅,声音也虚得很,这样的人却还在担心别人。

这段时间,他已经试过太多方法。

调整触手的接触频率、压制自身的气息,可沈钰意识海里的那一小片异常始终存在,像一块嵌进去的影子,顽固地盘踞着,牵动着身体的反应。

无法触碰。

也无法驱散。

沈钰忍不住想咳嗽,又怕引起宴世的注意,侧过头生生憋了一下:“我真的没事的,我从小身体就还行,也很少生病,这次肯定也会好得很快。”

“你学校里还有实验吧?……我可以自己去医院,不用一直陪着我。”

……

医院?

这个词在宴世脑中停了一瞬。

他伸手揉了揉沈钰的头发,又替他把被子仔细掖好:“好,小钰,我帮你联系单人病房。”

沈钰松了一口气。他不想因为自己生病,把宴世也拖进不舒服里。疲惫顺着身体漫上来,意识一点点变轻。

很快,他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并不安稳,黑暗里像是有什么存在着,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安静地注视着他,却带着一种让人本能排斥的不适感。

等他再睁开眼,视线被白色的天花板占满,空气传来消毒水的味道。

他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在原来的房间里,而是躺在医院的单人病房中。被子整齐,窗帘半拉,光线柔和。

门被轻轻推开,护士走进来,熟练地给他量体温:“烧退下去了。”

她又低声嘀咕了一句:“……退得还挺快的。”

沈钰眨了下眼,意识慢慢清醒过来:“宴世呢?”

护士想了想:“你是说送你来的那个男人吗?他说临时有点事情,要先走一步,让我们多注意你的情况,走得挺急的。”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细微的运转声。他靠在床头,缓了会儿,摸出手机,给宴世发了条消息。

【S:学长,我退烧了,感觉好多了。】

几乎没有等太久,消息就回了过来。

【M:嗯,身体没事就好。】

【M:有点儿忙,之后再聊。】

与此同时,远离医院的地方。

湿重的海风迎面扑来,宴世站在礁石边缘,下一秒,身形开始发生变化。人类的轮廓被拉长、拆解,深色的结构沿着身体展开,随即沉入海水之中。

水面合拢,水压包裹上来,熟悉又冷静。

这里是他一直生活的地方。深海没有温度,也没有多余的声音,只有层层叠叠的寒意与恒定的黑暗。这样的环境,宴世曾经无比习惯。

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过了。

寒冷依旧刺骨,像是要把一切感知冻结。触手在水中缓慢舒展,又安静地收拢,深海的气息顺着感知铺展开来。

这是目前为止,他能离沈钰最远的地方。

感知被拉开,距离被确认。就在这一刻,宴世清楚地察觉到,那条牵连着沈钰的联系正在变弱。

在他离开之后。

在他将自己的气息全部带走之后。

在他主动拉开距离之后。

沈钰的身体开始缓缓恢复。

烧退了,意识稳定了,那些反复出现的不适,开始一点点消失。

水流从身侧经过,寒意渗入每一寸感知。

宴世静静地停在深海之中,没有再向前,也没有退回去。

·

沈钰在医院待了一天多,就已经能下床乱跑。出院那天,宴世依旧有事没来,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忍不住走神。

宴学长……

该不会也住院了吧?

越想越觉得有点可能。

那人本来就熬得厉害,又什么都自己扛着。要是真哪里不舒服,也完全干得出瞒着不说这种事。

沈钰一边想着,一边走出医院大门。刚拐过拐角,前方不远处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之前那个女人。

对方也看见了他:“同学,最近身体不舒服?”

沈钰愣了一下,还是乖乖点了点头:“嗯……发了点烧,你脚好了吗?”

女人点头:“好了。”

视线在沈钰身上略作停留,先前那浓烈的宴世味道已经完全消失了。

纪槐宁这才继续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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