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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大早。托尼还在睡,因为他向来都是夜间生物。我做了两人份的早餐,然后拿碗倒扣在托尼那一份上。一楼的厨房对我而言没什么吸引力。于是我把餐盘拿到屋后的木板道上,坐在那里慢慢享用。
昨晚在夜色中显得安详静谧的海面到了早上更显生机。我在微风中喝着凉凉的橙汁,眺望着前方的大海。在初晨的阳光下,海面几乎是翠绿色的,宛如一块流动的翡翠。也许托尼能解释清楚其中蕴含的光学原理。但在我看来,那是一幕值得画下来的景色。
我决定把画画的精力留到早饭后。上午的阳光应该不错,但比不上午后。我想知道阳光倾洒在海面上是什么样子,也想知道自己能不能画出那种感觉的千万分之一。
就在这时,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起来。我的第一个反应是出事了需要我回去。因此接起电话的时候几乎感到一丝痛苦。
“你居然醒得这么早,假期应该睡懒觉才对。”娜塔莎听起来并不紧张,不过她一般都很沉得住气,“我猜托尼一定还在睡,你应该向他学习。”
“出什么事了?”我叹了口气,不情愿地问。
娜塔莎沉默了片刻,我几乎能想象出她在电话那一头挑起眉头的样子,“有一只蜘蛛爬到我厨房的水槽上了,如果这也能算一件事的话。”我听不出她是在讽刺还是真有其事。
“呃,这么说,你打电话不是因为有任务?”
“我打电话就不能是因为老朋友问好?”
我低头看了眼时间。好吧,已经八点钟了,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不算扰人清梦的时间。
“好吧。多谢了,娜塔莎。”
“好好玩,帅哥,等你回到纽约就得加班了。”
我翻了个白眼,忍不住笑起来,“说起来,你圣诞节打算在哪儿过?闲着也是闲着。”
“你猜我现在在哪儿?”娜塔莎的声音里似乎有一丝神秘。
我兴致勃勃地猜,“俄罗斯?”
“不对。”
“纽约?”
“你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直接告诉我答案吧,拜托了。这个世界上197个国家,你又不按常理出牌,我根本不可能猜到。”
娜塔莎的语气中流露出笑意,“多谢夸奖。我在芬兰,怎么样?”
“什么?”
“芬兰,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北极圈内。天啊,我爱死这个地方了!”娜塔莎很少对某样东西、某个地方或者某个人表达强烈的喜好,我忍不住微笑起来。
“天啊,你那里一定冷死人了。”我故作嫌弃地说。
“天啊,你那里一定热死人了。”娜塔莎毫不留情地反击,然后咯咯笑起来,并且不打算解释她到底在笑什么。于是我在打完这通电话之后,用手机拍了一张我面前的海景发给了她,她则迅速回给我一张冰天雪地的照片。坦白而言,我一点也不羡慕她,那地方看上去冷得能把人的鼻子冻掉。
“我一个人在床上孤独地醒来,而你却在这里和别人打情骂俏?”托尼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他正披着睡袍端着餐盘,一边摇头一边长叹一声,“宝贝儿,你真令我失望。”
我拿起盛着橙汁的玻璃杯,漫不经心地说:“托尼,我知道你一直深爱着史蒂夫。但你拿我当替代品是不会有任何结果的。承认吧,我们不是一个人。”
“你赢了。”沉默许久之后,托尼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耶。
57 ? 哮喘
◎“你觉得你能联系到那个讨厌鬼,让他也来参加婚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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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定计划本来充满诗情画意,结果,我花了太多时间望着起起伏伏的海面发呆,以至于磨蹭到下午也没能画出些什么像样的东西。而且我和托尼都忘记了吃午饭这档子事,大概我们都是不折不扣的笨蛋。
“托尼?”我拖着脚步游荡到一楼的临时实验室。木头门紧紧关着,里面时不时传来沉闷的「砰砰」声,有点像是爆玉米花时的动静。天晓得托尼正把自己关在里头鼓捣什么。但按照我以前的经验来看,最好不要在托尼胡搞瞎搞的时候接近实验室,除非你想被炸上天。
“托尼?”我提高嗓门,抱起胳膊靠在门边的墙上,“你是打算来吃午饭,还是打算把自己活活饿死?”
里面传来东西被碰掉的声音和托尼不满的抱怨,然后门被打开了,托尼把脑袋伸出来,挑起一边的眉毛问我:“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事先声明,如果你又要吃芝士汉堡的话,那就自己去做。”
“小气鬼。”托尼把脑袋缩回去,然后「砰」的关上门,“饭准备好了再叫我!”
我恶狠狠瞪着门板,然后认命地到厨房去。上次那位替托尼整理房间的夫人来的时候带来一罐墨西哥碎肉辣豆酱,显然托尼根本不知道该拿这玩意儿怎么办,于是就这么一直在台子上隔着。冰箱里还有一只速冻鸡,我想了想,决定把那道大餐留到圣诞前夜再享用。
午饭是辣豆酱拌速食千层面和通心粉,汤是放进微波炉里转了两圈的罐装番茄汤,甜点则是超市买来的抹茶曲奇。我花了三十分钟搞定一切。坦白而言,这当然比不上满汉全席,但味道勉强还算不错。
饭桌上,托尼用狐疑的眼光看着盘子里那坨红彤彤的东西,不过最后还是捏着鼻子吃了起来。
“唉,你真应该做芝士汉堡的。”
“我不是圣诞老人,你对着我许愿没用,托尼。”
“我可以当圣诞老人,你有什么愿望想实现吗?”
“谢了,但我看过太多次《猴爪》,所以还是免了。”
不过托尼并不挑食,或者是因为他的兴趣主要在别的地方。午后,窗外阳光明媚,海风轻拂;屋里凉爽宜人,辣豆酱的味道在整个厨房静静地弥漫着。托尼一边吃,一边兴高采烈地谈论机器人,谈论人工智能,话题从南跳到北。他的思路快到我都懒得去追,只是时不时「嗯」上一两声。至于我的心思,却渐渐滑到别的地方,滑到某个更加阴森、更加陡峭的……
那不是……
托尼喊了我的名字。
“你说什么?”我几乎被吓了一跳,同时有些心虚地看着托尼,“再说一遍,我没听清。”事实上,他说到神经网络的时候我就没再听了。真的,除了研究这个的科学家,谁还会在乎机器到底是怎么学习的呀?
托尼翻了个白眼,“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我可没忘了你在我的研讨会上打呼噜的样子。”
“记仇的小心眼。”
“我这人从不记仇,一般当时就报了。”托尼挑衅地挑了挑眉。
有仇就报,没毛病。这家伙当年趁我睡死过去,在我脸上画了两撇胡子,还让别人和我合影。我咬牙切齿地笑了笑,“所以你刚才问我什么?”
“劳驾了,少爷,您下午有时间出去兜风吗?还是打算继续对着窗户发呆?”托尼说完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