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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太愚蠢。

至少我还和从前一样有种,谢天谢地。

我一步跨过墓地边围着的栅栏,跳进一丛及膝的枯草里。森林就在前方不远处张牙舞爪地等着我。那哀鸣声在离得近了之后听上去更像是怒吼。

突然之间,空气变得又湿又冷,仿佛比之前还沉重了几分。我加快脚步,免得自己有时间想清楚这种举动有多愚蠢,然后就会像乌龟一样缩回头去了。

“史蒂夫!”我又喊了一次,感觉很像是拿这个名字给自己打气,“别担心,我来了!”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心跳已经主动调整到适应奔跑的速率。紧接着,我让自己像脱弦的箭一样沿着枯草皮射了出去。眨眼间,风声开始在我耳边怒吼,并逐渐加大,变成尖锐的呼啸。森林朝我迎面扑来,仿佛一张血盆大口。而我并不打算闪避。

当我一头冲进林子里的时候,那不知是什么的东西发出一声怒吼。声音从右侧传来,震得人耳膜生疼。我继续加速,把身体交给长期训练培养出的本能,一边躲避着树木和地上的灌木,一边朝左侧狂奔。

树枝被压断而发出的「噼啪」声和狂怒的吼声持续从右侧传来,并且迅速接近。我不得不逼自己跑得更快。

很快,肺里不断涌入、排出的空气就变得火烧一样,提醒着我,这几乎已经是我那被强化过的体能所能达到的极限了。然而那声音还在不断接近,带着沉重的压迫感。我甚至能分辨出庞大的躯体从地面滑过发出的令人恶心的声音,还有肢体疯狂抽打树干的巨响。空气中的腥臭忽然浓郁到令人无法忍受,随之而来的是裹挟着这股臭气的热浪。

我知道,那东西已经近在咫尺。

没有冒险扭头去看那东西的真实面目。正相反,我猛地把两只脚踩在地上,同时伸出手抓住旁边一闪而过的一棵大树。我的手掌几乎在粗糙的树皮上磨出火花来。但那和我的靴子在地面货真价实犁出的两道沟根本没法相比。

眨眼间,我在惯性的作用下猛地绕树兜了一圈,结果手没有抓牢,径直被离心力甩了出去,扑通一声脸朝下摔在了地上。腥咸的泥巴几乎被我吃进嘴里。我两手抱头、蜷起双腿,同时感到一阵剧烈滚烫的风从我身后擦过。

——那东西根本来不及停下,像一列特快火车一样从我背后冲了过去。我听到一声刺耳的长鸣,仿佛火车司机疯狂想要停车却做不到,只能拼命拉响汽笛。

我立刻跳起来,在重新加速向前冲之前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只捕捉到一个模糊而又庞大的灰影。我没有调头,也不能停留。那东西已经开始转向,我知道必须抓紧机会冲出这片林子。

然后呢?

我不知道。梦里的逻辑不值得深思。我重新跑了起来。刚才的狂奔让我的胸口就像有大石压着一样喘不上起来。树林中到处都是鬼影,纷纷急速从我身边倒退。我绝望地听到那东西追赶上来的声音,伴随着轰鸣声,还有喷涌而出的恶臭与热浪。

前方,黑影幢幢的森林出现边缘处才有的亮光。我知道自己离目的地很近了,我也知道,只要离开森林,那东西就会放弃追赶。或者说,我拼命这样相信。因为老天在上,我不想和那东西正面交锋。光凭直觉我就知道,那东西一定丑得能使钟表停摆、让牛奶凝固。尽管这是在梦里,但我还是不想因为看到这种丑恶的东西而忍不住吐自己一身。

那就快他妈跑啊,白痴。

可我已经感觉不到自己摆动的双腿了,也许只是那双靴子在带着我往前冲。谁知道呢。大脑缺氧不知为何反倒让我更加兴奋。我拼命把空气吸进肺里,然后铆足劲往前冲,跑得差点连自己的屁股都追不上来。

眨眼间,前方的亮光已经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我知道自己这次能赢,这个念头让我几乎无法呼吸。这时,我已经跑到了最后几排树前,森林外的光芒几乎毫无遮挡地洒进来,让我意识到不知何时天已经亮了。

然而也就在这时,风声朝我脑后袭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弯腰抱头。那东西的前肢就像洋基队球员挥出的棒球棍一样狠狠砸在了我后背上,让我眨眼间就像脱线的风筝一样朝前扑去。

「哗啦」一声,我冲出了树林,然而却没有如预料那样在地上摔得头破血流。

——树林外就是悬崖峭壁。我来不及刹车,直接一头栽了下去。

如果这是噩梦,我也并未因为高空坠落而惊醒。我像面对屠刀的野狗一样毫无形象地尖叫不止,在几乎成九十度的斜坡上翻滚,挥舞手脚四处乱抓。然而那只是一面石头峭壁,连个凸起的地方都找不到。我天旋地转,像陀螺一样翻滚不停。当终于稳住不再翻滚之后,我仍旧不断下滑。仿佛坐在全世界最恐怖的滑梯上,怎么也没法停下来。

在我所能记住的最后一刻,我抬起头,看到对面竖着一面巨大的镜子。镜子里的我正沿着石壁无助地下滑,手脚拼命抵住石壁,但也无法阻止下滑的趋势。

我看到自己脸上的惊讶与错愕,于是张开嘴巴喊了起来。

我在地板上醒来,呼吸急促、浑身冷汗。我听到不远处传来拖着脚走动的声音。于是抓着旁边的沙发撑起上半身,头晕眼花地拼命回忆自己是什么时候从沙发上滚下来的。

但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自己在墓地里。

“该死!”山姆差点跳起来,他扶着门框,瞪大眼睛看着我,“真见鬼,我还以为你出门去了!”

“医生让你在床上老实待着。”我哑声说,然后收回扶在沙发上的隐隐作痛的手。

那只手惨不忍睹,几乎被磨掉了一层皮,掌根更是血肉模糊,五根手指头也都血淋淋的,细小的石块和沙子嵌在伤口中,几乎把我的手染成灰色。

我的另一只手也一样。

“妈的,又来。”我喃喃咒骂了一句。沙发上留下一个肮脏的血手印,仿佛这里是什么凶杀现场似的。我在山姆慢吞吞挪过来之前站起身,浑身上下疼得就像被一列火车碾过去了。

“几点了?”

我一边含糊地问,一边往卫生间走,也不管身后留下一串脏兮兮的泥巴脚印。

“快十点了。”山姆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关上浴室门,先把两只手一起放到冷水下冲了一分钟。直到手掌快要失去知觉了才收回来。药柜里放着双氧水,我胡乱往掌心倒了点,本来想搓一搓手,但刚试了试就改变了主意。最后,我决定拿条毛巾胡乱擦擦了事,结果立刻把那条浅色毛巾改造成了充满少女气质的粉红色。

“你吃早饭吗?或者该叫早午饭?”山姆提高嗓门问我。

我也提高嗓门回答他:“乖乖等我出去。你要是只剩一只翅膀了,以后可就飞不起来了。”

“见鬼去吧,老兄!”

“你也一样!”

尽管疼得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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