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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办法,坐火车或者飞机当然够快,但我们都认为应该谨慎行事。无论如何,横穿沃伦青年镇之后,我们就进入了克利夫兰。
那地方应该还不赖。我的意思是,如果它能入选美国最佳宜居城市的话,环境肯定要比耗子洞强上那么一点,至少该比臭气熏天的纽约要好得多(大城市都这样,汽车尾气、工厂废气,还有染得五颜六色的河水散发出的酸臭味)。但我对这个城市并没有多少深刻清晰的印象。可能是因为我到的时候是凌晨两点。这种时间,公路上只有喝醉酒的疯子才肯让两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搭便车。于是我们一路步行到克利夫兰的城郊,在一间简陋的汽车旅馆住了下来。
那时候,天已经快亮了。我们两个都没觉得疲惫,再继续走下去其实也无所谓。但巴基要求我们歇一歇,他有话要对我说。因为我们很快就要见到该见的人了。
“那个家伙曾是九头蛇的成员。”巴基开门见山,“你不需要多了解什么,只要记住,他知道能够催眠我进入「冬兵」模式的诱导词。”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即使这样,你还是要去见他?”
“他不会有机会催眠我的。”巴基用一种冷酷的语气说。
“你去找他干什么?”
“我要你问他几个问题。那个时候我会在门外等着你,顺便替你望风。”他说着笑了一下,笑容中带着讥诮的意味。
我叹了口气,“好吧。什么问题?”
于是他对我说了。房间内的挂钟一直嘀嗒、嘀嗒地制造噪音,外面的公路上偶尔会传来车辆飞速驶过的声音,显然已经超过了这一路段的限速。大概司机认为交警或者电子眼会在这种时候打个盹之类的。
“所以,你认为这个人知道有关范德梅尔的事情。”等巴基说完之后,我开口,“还有关于美国队长的阴谋之类的。”
巴基耸了耸肩,“他是九头蛇内部所剩无几的高官之一。如果连他都不知道,我也再找不出第二个可能知情的人了。”也就是说,那是我们最后一条可供追踪的线索。
当然,他刚才告诉我的其实并非具体的问题,而是一些讯问的技巧。但他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范德梅尔是否正在策划一起针对美国队长的阴谋。
“这其实只是你的猜测,不是吗?”我最后问他,靠在脏兮兮、硬邦邦的旅馆床头,摸着下巴上又冒出来的胡茬,“不管你知道多少我不知道的事。但事实就是,我们都对这个范德梅尔一无所知。别不承认,至少关于这点我们可以开诚布公,不是吗?”
“好吧,我承认。”巴基在床上躺下,一条胳膊枕在头下,叹息着说,“但如果运气好的话,我们很快就能知道一些信息了。而这正是我们现在所缺少的。”
“是啊,如果运气好的话。”
当然,我们的运气实在不够好。先是发现了那具犹有余温的尸体,然后居然把自己送进了警察局。再然后,一切线索都断掉了。
11 ? 巴基掉链子
◎有人偷走了「冬日战士」操作指南,SOS◎
我们把随身的行李留在汽车旅馆,下午六点动身启程,进入市内的时候刚好是晚上。温暖的晚风吹得人很舒服。街上人很多,看起来和寻常的城市没什么区别。虽然夜幕降临,但街灯挺亮。就算没有街灯,我看那些店铺的灯光也足以照亮街对面的角落。
我当时戴着一顶印第安人队的棒球帽,T恤上写着「我总说脏话,但已经在改了」之类的蠢话。不过就我所知,没人注意到我。也没人注意到戴着黑手套、面无表情的巴基——他那副样子看上去真的很像杀手,就像某些冰冷的念头突然进入他的脑子,并且挥之不去,因此令他表情阴冷、眼神阴森。
我们要拜访的家伙——巴基称他为「小红帽」上校。虽然我认为「小红帽」就算当年还算年轻,现在也该成「老红帽」了——住在一个并不拥挤的街区。这里每栋房子都离得很远,中间往往隔着草坪和车道。这是件好事。考虑到我们打算给他个惊喜,没有听墙角的邻居就更好了。如果巴基的消息没错,他现在是个独居的老男人,有房有车,就是没老婆。不知道他会不会偶尔把女人带回家。我猜今晚多半没有。那房子锁着门,关着灯,一副家里没人的样子。
但里面似乎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动静。我的听力很敏锐,因此隔着几道门也能辨认得出,那是水龙头开着的声音。
我就是从这会儿开始觉得不对劲的。而且不对劲的,远不止这一件事。
此刻,我们正站在对面街道的一棵树下。停留时间不超过十分钟的话,应该不会有人觉得我们奇怪。除非这里刚好住了那种退休之后没事干的老头、老太太。那些人都是天生的联邦调查员,搞不好比正经的调查员还出色。
“巴基。”我轻轻撞了撞同伙儿的肩膀,眼睛紧盯着那栋沉默蹲踞在夜色中的房子,“你看那家伙的车道。”
那条车道上停着一辆上了年纪的道奇公羊。但车前盖凹下去一大块,前灯也瞎了一只。可能是「老红帽」在开车时不小心撞到了树上,又没有及时把车送进修理厂。但我们好好活到现在的原因之一就是我们很谨慎。
巧合这种东西,只是给写小说的人准备的。
“去后门。”巴基当机立断。
除了诡异的水声之外,后门也没关严实。又一个不详的征兆。巴基已经把手放在了后腰上,以便随时可以掏枪。他对我打了个手势,三、二、一,然后猛地推门进去。
骤然间,哗啦啦的水流声变得大了起来。但除了水声,这里一片死寂。我们脚下踩到了浅浅的积水。那是从洗碗槽里溢出来的,已经快要流到门口。巴基举枪迅速扫视一遍客厅,但立刻就被什么东西吸引了目光。他一言不发地看着水槽上方,持枪的手仍旧举着,像是忘了放下来。
只消看上一眼,我就明白,「老红帽」已经没法回答我的任何问题了,更没法再催眠巴基让他变成冬日战士。这家伙死了,死在洗碗槽里。他被人头冲上、脚冲下的捆住,脑袋整个儿浸在水里。水龙头一直开着,因此水仍在不断从洗碗槽边缘溢出。
我几乎可以想象得出,有人先是把他倒吊在这里,然后打开水龙头,在水位一点一点升高的时候礼貌地问了「老红帽」几个问题。
我得承认,这位仁兄无论是谁,都比我高明得多,也残忍得多。
巴基没有再费力气上前去确认死者身份,他已经认出那就是自己原本要找的人了。他盯着尸体看了几秒钟,脸颊的肌肉因为使劲咬牙而绷得很紧。
“死了大概十来分钟。”我看着溢出的水量,低声说,“凶手可能刚走没多……”
这时,巴基轻轻吸气的声音打断了我。这声音虽然很轻,但着实让我大吃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