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70
资格为了儿女情长赴死,把江山抛在脑后!尤其不能是因为我!我毁了你——”
倏地,谢容观骤然失声。
他脑海中一片混沌,几乎分不清自己说了什么,直到在谢昭眼里看到了震惊的神色一闪而过,谢容观才意识到自己脸上已经遍布泪痕。
他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这个世界完结,是个大收尾[撒花]所以这章缩减了!一些内容挪到下一章一口气说完!
第75章 病弱皇弟他口蜜腹剑
殿内一静,谢容观死死定在了原地。
谢昭眉头一动:“容观?” 网?阯?发?布?Y?e?ì?????????n??????????????c?ō??
谢容观一言不发。
眼泪顺着他的面颊无声无息滴在地砖上,和方才那激烈的指责声相比,泪水显得过于无声,仿佛只是他愤怒情绪的一丝微不足道的附属品。
但只有谢容观自己知道,不是。那些指责、愤怒、怒吼全部都是一种无能为力的发泄,他不是真的想指责谢昭,不是真的想让皇兄伤心。
在他根本没意识到的时候流淌下来的眼泪,才是他内心真正的情绪,他只是很难过。
他只是很难过。
谢容观闭了闭眼,几乎能听到自己高亢的怒吼声回荡在金銮殿内,他痛苦的望着谢昭震惊的眼神,忽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站在殿外偷听到的一段话。
“你当真要将你五弟养在身边?”
那时候他还不是恭王,只是一个不受重视的五皇子,刚被众星捧月的太子殿下注意到,手足无措的想要进太子殿谢恩,却被父皇的寥寥数语挡在了门外。
父皇在皇兄的太子殿内,神色比他见到的任何时候都要舒展。
他和颜悦色的招呼谢昭过来,手里还拿着谢昭安置他的旨意:“昭儿,你长大了,知道维护自己的兄弟,这很好。”
“那些逾矩的下人父皇也替你处置了,只是,是否将你五弟养在身边,你要仔细。他自幼养在一个不受宠的妃子身边,若是生出什么阴暗的心思连累了你,甚至毁了你的名声——”父皇语重心长,“昭儿,你是太子,不得不防啊。”
谢容观站在窗边,他个子太小,只能仰着头才能看到皇兄的脸,皇兄的脸隐藏在父皇宽厚龙袍的阴影下,只听到他平静的回话:“父皇不必担心。”
“儿臣心中有数,”小皇兄说,“五弟不会影响儿臣,更不会毁了儿臣。”
他听见父皇随即大笑,怜爱的拍了拍皇兄的头,他已经记不清父皇究竟说了些什么,只能看到长大后的自己满脸是泪,僵立在金銮殿内,遥遥望着太子殿内那个还未长大的青涩的孩子。
谢容观凝望着他,光影在他泪痕交错的脸上明明灭灭,夹杂着哽咽的声音近乎无声:“皇兄,您怎么又错了?”
? 如?您?访?问?的?w?a?n?g?址?F?a?B?u?Y?e?不?是??????ù?????n???????????????o???则?为????寨?站?点
您怎么还不明白呢?
就像十年前,他只能僵立在窗下听着里面父慈子孝的声音,现在的他同样无法闯进记忆,阻止里面那个前途无量的孩子,只能停在原地,没有一个人能听到他口中重复的话。
“我真的毁了你。”
谢容观忽的失去了浑身力气,声音细小而空洞:“皇兄,我真的毁了你……”
他的脸色一片煞白,没有半分血色,整个人分明已经彻底痊愈,却仿佛比前些天躺在病榻上时还要痛苦不堪。
谢昭下意识抓住他的手腕,指尖触到唯有一片冰凉,他动了动嘴唇,试图解释:“容观,你误会了——”
“皇兄,别再瞒着臣弟了。”
谢容观却轻轻挣脱开来,打断了谢昭的话,声音出乎意料的低沉:“臣弟知道发生了什么,臣弟知道皇兄脖颈上隐约露出的那一丝黑线是什么,”谢昭下意识按住脖颈,却见谢容观没有半分停顿,继续道:“臣弟也知道昨晚那个南疆的巫女究竟给了您什么。”
“您把自己的寿命分给了臣弟,或者说,一个天潢贵胄、英明神武的皇帝,把足以让他功垂千古的一半寿命,分给了一个卑微狠毒的谋逆之臣。”
谢容观一字一句说完,便察觉到谢昭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同时面色开始发冷,显然是准备很粗暴的否认他的话,但他却只是很坚决的摇了摇头。
“皇兄,请听臣弟讲完。”
额前的碎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只露出紧抿的、毫无血色的唇。
谢容观咬紧牙关,他听见自己声音已经开始发颤,指尖也控制不住的抖,仿佛只要有人打断他,下一秒他就会被心底的痛苦撕扯的分崩离析。
他看到谢昭眼里滑过一抹忧心,知道谢昭也发觉到了这一点,所以没有阻止他把话说完:“臣弟不是真的想要指责皇兄,什么江山、什么百姓……臣弟根本不在乎,臣弟只在乎皇兄一个人。皇兄为了大雍夙兴夜寐、宵衣旰食,臣弟重病之时,皇兄几天几夜陪在臣弟身边不走,臣弟整日昏昏沉沉,每每清醒的时候皇兄都在灯下批折子,皇兄有多重视大雍,臣弟或许比皇兄还要清楚。”
谢容观沙哑的声音发涩,泪痕又开始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臣弟只是……只是恨自己。”
“臣弟口口声声说爱皇兄,可做的事却桩桩件件都让皇兄挣扎为难。”
“杀夏侯安的时候,朝臣为了臣弟向您施压,臣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臣弟为了扳倒皇叔两次假意谋反,几乎将整个皇城闹了个天翻地覆的时候,臣弟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因为臣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们都是反贼,臣弟做这一切都是为了皇兄、为了皇兄的大雍,所以臣弟能肆无忌惮的伤害皇兄,因为至少最后皇兄一定能坐拥万里江山,享受万民簇拥。”
“但现在——”
现在一切都脱离了掌控,他彻底的毁了皇兄。
如果他知道最后皇兄会为了自己丢掉半条命,他绝不会放纵自己向皇兄不知廉耻的示爱,他宁愿让皇兄以为自己只是乱臣贼子,被永远逐出宫内。
殿内的烛火两人间猛地摇曳,长长的影子在金砖上拉扯、重叠,最细的地方晃得几乎要断开,然而几番摇曳下却仍旧连在一起。
剪不断,剪不断。
谢容观低着头,定定的盯着地砖上的影子,烛火下摇曳的阴影几乎将他单薄的身影扯碎。
他胸膛剧烈起伏,只感觉到谢昭晦暗不明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却看不到他的神情,心底的惶然与恐惧将他整个人吞噬殆尽,谢容观下意识想要下跪,却被一双手稳稳的扶了起来。
“恨我吧,”谢容观的声音轻细,带着颤抖的恐惧,“皇兄,恨我吧。”
两个人近在咫尺,他和谢昭的胸膛几乎贴在了一起,他等着谢昭斥责他不知好歹,等着谢昭吐露出苍白的解释,他听见谢昭问他:“睡得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