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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谢容观满脸冷汗,手指发抖着捂住胸口,血却根本止不住,从指缝里大量涌出。

大概是工厂外的声音扰乱了劫匪,劫匪那最后一枪打歪了,没有打在心脏上。

然而情况仍旧不容乐观,谢容观整个胸膛都在抽搐,眼神无意识的落在楚昭脸上,却怎么也无法聚焦。

他嘴唇发白,面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下去,呼吸微弱,仿佛正迅速失去生命力。

“快叫救护车!快!!”

楚昭见状眼眶烧的通红,几乎目眦欲裂,望着谢容观身上惨不忍睹的伤口,却碰都不敢碰一下,只能无措的跪在他身旁。

他的噩梦仿佛成了真,一切都像他想象的那样,谢容观满身鲜血躺在血泊之中,胸口露了一个大洞,浑身上下伤痕累累,张扬艳丽的面容已经因为失血苍白的不成样子。

明明只是几小时未见,他就从一个精致漂亮到令人舍不得碰的瓷娃娃,变成了一地破碎的残片。

都是因为他……

是他抛下了谢容观,自以为是的将他扔在原地,是他没有接通那几百条未接来电,是他明明威胁谢容观,要让他永远离不开自己,却不过半天,就放人他在外面被人虐待的奄奄一息。

楚昭忽然意识到,谢容观带来痛苦的人,似乎永远是他。

是他……

心脏仿佛被什么砸穿,一时间竟然喘不上来气,楚昭大口喘息起来,手指发抖,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小心翼翼的碰了一下谢容观的指尖。

谢容观的指尖忽然一颤。

他仿佛终于能聚焦一点视线,愣愣的望着楚昭,伸出手一下一下,无力的拽着楚昭的衣角,口中不停的流出鲜血,却仍旧死死扯着他不撒手。

“……”

他动了动嘴唇,似乎在说些什么。

楚昭一顿,慢半拍凑近谢容观的嘴唇,静静的等着他的话。

仿佛悬挂着的剑掉落下来,再无悬念,他等待着谢容观说出和噩梦里一样的话,他等着谢容观和他说:我恨你,楚昭。

为什么不来救我?

我永远恨你……

微弱的呼吸打在耳畔,眼前没有血色的薄唇微动,他听见谢容观喉咙一滚,很轻很轻的吐出一句:“你来了……”

“楚昭,”

他说:“我等到你了……”

*

“滴……滴……”

点滴液落下声音唤醒了他,谢容观脑海中一片混沌,费力的睁开眼睛,眼前是熟悉的白花花的天花板,惨白映进眼帘。

他手上插着点滴,胸口被厚厚的绷带包裹着,屋内没有开灯,窗帘拉着,不流通的空气在屋内昏沉发闷,让他几乎分不清白天黑夜。

“……”

谢容观意识有些模糊,迟钝的闭了闭眼,慢半拍艰难的想要从床上爬起来,一只手却轻轻抵在他肩膀,止住了他的动作。

“别动。”

床边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的胸口刚包扎完,好好躺着,一会儿伤口又该开裂了。”

“哦……”

谢容观迟钝的垂下眼睫,慢半拍躺了下去,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轻声试探:“楚昭?”

“嗯。”

他听见楚昭回应了一声:“你刚脱离危险期,医生说你至少要恢复一个月才能出院,这段时间你就在医院好好待着,我会一直陪着你。”

陪着他?

谢容观闻言一愣。

楚昭不是刚和他撕破脸皮吗?他还记得楚昭离开的时候脸色极其难看,眼神可怖,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怎么现在和他说话这么平静?

谢容观皱了皱眉,脑海中仍旧混沌一片,仿佛丢失了一段记忆般茫然。

他只无端觉得古怪,下意识用余光瞥向楚昭,却见后者脖颈裹挟一层厚厚的纱布。

昏暗的房间里,那层雪白的纱布极为显眼,即便遮到了最上面,却仍旧掩盖不住隐约的血迹和一道横着割开的极长伤口。

谢容观瞳孔一缩:“你?!”

仿佛察觉到他的视线,楚昭牵起嘴角笑了笑,眉眼间似乎轻松,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他扯了扯纱布,随即垂下眼睫,轻轻按住谢容观的手指,感受着手掌下微微的瑟缩,声音温柔:“别担心,我没有受伤。”

他说:“那只是我自己划的……”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那种笑容):楚昭也开始疯了,好吃好吃(舔舌头)

谁喜欢正直男高变男鬼?

第36章 纨绔假少爷绝不认错

昏暗的病房里,楚昭穿着一身黑衣服端坐在床边,恍如整个人都融合进了黑暗,惨白的纱布缠到脖颈最上面,伤口狰狞而可怖,显得那一抹温柔的笑容格外割裂。

谢容观惊疑不定的的视线落在那上面如有实质,让他的喉结不自觉滚动一下,面上的神情也是一淡。

仿佛被勒住喉咙,无法呼吸,楚昭垂眸,下意识碰了碰脖颈的纱布。

谢容观的目光触碰着伤口,让他仿佛还能感受到割开时的剧痛,以及多少痛苦都填不满的恨意。

不是恨别人。

是恨他自己……

望着楚昭昏沉惨淡的目光,谢容观多多少少猜到了他为什么这么做,眼神不由得复杂了一瞬,心中不知作何感想。

他低头盯着自己被纱布包裹着的手,慢半拍开口说道:“……你没必要做这种事。”

反正归根结底也不能算是楚昭的错,凌晨除了绑匪谁都睡了,就连谢父谢母也没接电话。

是他自己不小心,一时恍惚,竟然走进了没有监控的小巷里。

然而楚昭却没有回应他的话。

他直勾勾的盯着谢容观,冷峻的眉眼仿佛瞬间扭曲起来,刹那间变成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罗刹,一晃眼,却又仍旧平静,像是幻觉。

楚昭抿紧嘴唇,无意识蜷缩起手指,谢容观昏迷之前,那惨烈的一幕再次浮现在脑海。

没人知道,当他看到谢容观满身鲜血、气息微弱的躺在工厂里的时候,他的心情是什么样的。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所有欺骗自己的伪装,所有假装不在意的欲盖弥彰,在生死面前都显得那么的无力而虚伪。

谢容观在他怀里说完那句话后,便晕倒在血泊中。

他的呼吸极其微弱,双眼紧闭,额头上全是疼出来的冷汗,怎么呼唤也醒不过来。

血从他胸口不可抑制的涌出,楚昭慌乱的想止血,血却从他指缝间渗出,医护人员鱼贯而入,七手八脚的将谢容观抬上救护车,而谢容观面容苍白,没有任何反应。

楚昭可以叫救护车凌晨马不停蹄的赶来,也可以让谢容观转去最好的医院,让最好的医生动手术。

然而在真正的生死面前,他根本无能为力。

他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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