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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适时捧场，“所以天堂和地狱派人来了？”

“可不！”莱恩的音调拔高了几分，“天堂来的是加百列，地狱则是别西卜，这些都是在神话里出现的人物，真实可惜你没有和我一起去，不然就能去见识一番了。”

蝙蝠车平滑转过一个街角。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越来越暗。

蝙蝠侠打开蝙蝠灯，这才照亮了前方的道路，他继续问：“事情是怎么解决的？”

“忽悠呗。”莱恩满不在乎地说：“当然了，我其实可以直接用武力把他们赶跑，甚至干脆嘎了他们，但这种处理方式太过简单粗暴，也对调和天堂和地狱的矛盾无益。蝙蝠侠，你是不知道，那帮家伙为了上帝所谓'伟大的计划'，自己捣鼓了好多事情，还妄想发动一场所谓伟大的战争。可实际上呢？后面我和上帝聊过，上帝明明没有这些想法，全都是天堂和地狱自己臆想的，你说好不好笑……”

巴拉巴拉。

说到口渴的时候，莱恩轻车熟路地从蝙蝠车角落里拿出一瓶水，然后顿顿顿喝上一大口。

如果莱恩的这番话被外人听到，一定会觉得莱恩是个疯子，脑子绝对不正常。

天堂、地狱、与上帝闲聊……自然得仿佛是在讨论今天早餐吃了什么。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偏偏莱恩的语气又太过自然，并不像是在吹牛亦或是发癔症。

静静听了一会儿，蝙蝠侠终于忍不住侧头看了莱恩一眼，眼神中夹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莱恩像是没有注意到蝙蝠侠望来的视线，语气幽幽地说：“但话又说回来了，如果忽悠不成功，也不是什么大事。哪怕是厉害如天堂和地狱，如果真的会影响到这个世界的安危，那我干脆将这两个地方抹除算了。”

“蝙蝠侠，你说是吧？”莱恩转头，直勾勾投向蝙蝠侠。

“抹除天堂和地狱吗？这可是大手笔，你……能做到？”蝙蝠侠的声音中听不出情绪。

“可以，只是要耗费一些心神罢了，差不多算是，数学题写个三天三夜，毕竟要改写世界底层代码，工作量可不小。”莱恩将身体往车后座靠了靠，打了个哈欠，“我睡会儿，到了再喊我。”

随后，也不管蝙蝠侠有没有答应，莱恩便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缓绵长，很快便睡了过去。

蝙蝠车依旧保持匀速，向着目的地快速进发。

没了交谈声，车内变得静悄悄的，只剩下引擎的低鸣。

哥谭下雨了。

从“滴滴嗒嗒”很快变成“哗啦啦”，雨下大了。

原本面无表情开车的蝙蝠侠，嘴角极缓慢地向上勾起，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容。

而随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微笑也变成了大笑，最终变成了夸张到极致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然而，这笑容依旧是无声无息的，车内始终静得可怕。

“唔……”睡梦中的莱恩发出一声呓语，蝙蝠侠脸上的诡异笑容立刻收了回去，重新变成面无表情。

可不能现在就暴露了，不然就玩不下去了。

蝙蝠侠的意识空间里，小丑摊了摊手，对蝙蝠侠无奈地说：“好吧，蝙蝠甜心，我承认，莱恩先生确实有些难对付，看来我想得好好想一想方法了。”

“不过呢，问题不大，”小丑笑了笑，声音里满是胜券在握的愉悦，“反正我掌控了你的身体，已经是立于不败之地了，毕竟，我可不觉得莱恩先生会舍得伤害你。”

蝙蝠车在暴雨中划开一道路线，稳稳停到蝙蝠洞内。

蝙蝠侠转头，想要告诉莱恩到了，目光落下时，却见副驾驶的人依旧陷入沉睡，毫无醒意。

蝙蝠侠的眼眸微微眯起，手掌一翻，一把闪着寒光的蝙蝠飞镖悄然出现在手中，凌厉而刻薄的目光一寸寸扫过面前之人。

莱恩今天穿着一身黑色短袖，衬得皮肤白皙如易碎的羊脂玉一般。

“蝙蝠侠”的目光之中混杂着对美好事物既迷恋又渴望摧毁的炽热，以及一丝因为无法轻易得手而滋生的、更加浓重的兴味。

意识空间中，小丑对沉默看着荧幕的蝙蝠侠低语：“看，他多么信任'你'，在我面前睡得这么沉，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是多么可笑，你说是吧，我亲爱的蝙蝠？”

蝙蝠侠依旧沉默不语。

小丑感叹道：“小蝙蝠，你的眼光确实不错，只不过，越是美好的事物，就越让人想亲手敲碎看看啊。”

他诚恳地看着蝙蝠侠，语气突然变得可怜兮兮：“怎么办，小蝙蝠，我要忍不住了，你快说点什么阻止我。”

蝙蝠侠无动于衷，反而露出奇怪之色，像是在看个傻子：“我为什么要阻止你？”

反正你又奈何不了莱恩。

这是蝙蝠侠的言下之意，没有说出来，但小丑听出来了。

小丑被这么一噎，恨恨转头，不再去看蝙蝠侠。

终于扳回一局，但蝙蝠侠却没有任何轻松之色。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遭场景，努力寻找破局之法。

如今当务之急，是尽快重新掌控自己的身体，不然鬼知道小丑会借此搞出多大的事情。

至少也要争取让莱恩知道如今这幅身体并不是由自己掌控。

虽然小丑暂时无法伤害莱恩，但以蝙蝠侠对莱恩的了解，就算莱恩知道是小丑在掌控自己的身体，也同样做不到下手伤害自己。

两厢僵持之下，不是件好事。

并且，蝙蝠侠最担心的是，小丑固然无法伤害到莱恩，但如果小丑拿自己的身体来威胁莱恩自伤呢？

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事情。

他宁愿拉着小丑同归于尽，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蝙蝠侠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

而现实中，蝙蝠侠终究还是收回了手中的蝙蝠飞镖。

他绕到副驾驶处，打开车门，俯身将沉睡中的莱恩抱了起来，动作堪称轻柔，像是在捧着易碎的冰晶。

和阿福简单打了个招呼，蝙蝠侠将莱恩安置在卧室宽敞的大床上。

床垫柔软舒适，承托着莱恩的身体缓缓陷落，被褥还残留着阳光的气息。

细心掖好被角，蝙蝠侠在床畔站了片刻，影子长长投在墙上。

终于，蝙蝠侠转身离去，房门发出极轻的阖闭声，随后是脚步被走廊地毯吞没的声音。

卧室彻底安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卧床上，莱恩的眼睛倏然睁开。

没有初醒的迷茫，更没有沾染丝毫睡意。

一双眼眸在昏暗的月光下清亮得近乎凛冽，直直望着蝙蝠侠离开的房门，久久没有回神。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阖上双眼，但双手却悄然紧握成拳，指节越收越紧，泛出青色的骨白。

第12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