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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活得这么拎不清,没有一点主体性。
颜喻心中烦躁,只看了陈戡一眼,便侧过身,伸手去够洗手台边的手机。
屏幕还亮着,锁屏上是芋圆傻笑的照片。
颜喻划开,指尖在通讯录里快速滑动,直接找到了傅观棋的vx号。
傅观棋固然已经死了,但却是自己与陈戡叫板的唯一筹码和武器。
果然。
只见陈戡的瞳孔骤然一缩,声音也沉了下去:“你干什么?”
颜喻没理,垂着眼,指尖继续动作,在微信聊天框里输入,不过他才打了两个字。
——手机就被陈戡猛地夺走。
陈戡往前一步,几乎贴到颜喻面前,挡住大片光线,一米九多的个子占尽优势,将手机举高,手腕一翻就避开颜喻抢夺的动作,目光已扫向屏幕:
联系人的头像、
昵称、
以及上方最新的一条消息:
龙傲天:【我明天一定到[呲牙]】
龙傲天:【(唱起了偷情的小曲儿).jpg】
——?
空气瞬间凝固。
陈戡的目光转向颜喻,下颚线绷得死紧,眼底翻涌着浓重的黑沉。
可颜喻抬起眼看他,那眼神没什么情绪,却比任何挑衅都刺人。
“不是你要我叫的么?”
陈戡滚烫的气息喷在颜喻脸上,阴魂不散:“叫谁?”
“傅观棋。”
“就他叫傅观棋?”
“怎么,难道你叫傅观棋?”
陈戡连龙战野穿尿不湿时候的事都知道,自然清楚他和“傅观棋”没半毛钱关系,这不过是颜喻心魔状态下,像给项文远安上“公公”身份一样,给龙战野套了个“傅观棋”的名字。
可看着颜喻这副模样,陈戡心头那股邪火和莫名的恐慌烧得更旺了。
颜喻这心魔……确实暴露出不少他不曾知晓的往事。
陈戡忽然改了主意,一把抓过旁边内壁还挂着水珠、装回包装盒的吸奶器,动作略米且鲁地扯掉了包装。
“行,我帮你。”
陈戡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并且心虚般避开了颜喻的视线,“你闭上眼睛,把我当成大夫就行。”
他没管颜喻的反应,一只手扯开颜喻湿透的睡衣前襟,另一只手直接拿着冰凉的塑料喇叭口,毫无缓冲地贴上了颜喻单薄的胸膛。
“呃!”
突如其来的冰冷和不适让颜喻浑身一颤。
陈戡按下了开关。
低沉的嗡鸣在浴室响起。
可正如颜喻之前自己试过的那样——型号根本不合适。
男性的胸膛平坦,颜喻又瘦,总共就没有几两肉,因而喇叭口无法形成有效密封,塑料边缘只是笨拙地硌在皮肤上,随着抽吸胡乱滑动,非但没能缓解淤塞,反而带来更多尖锐的痛楚,和一种被机器对待的难堪。
太疼了,而且……
毫无用处。
嗡嗡的机器声像是一种嘲讽。
果然,没一会儿颜喻就已偏过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过好在陈戡也很快发现了问题。
陈戡本想按说明书把机器压好,可他越努力,那机子就越不听话,徒劳地空响着,在颜喻莹白的皮肤上留下越来越多红痕。于是陈戡眉头紧锁,额上渗出汗珠,不知是急是气,有些笨拙地尝试着调整心的角度。
陈戡发誓他一点没心疼。
他只是用微微发抖的手猛地关掉机器,然后把这没用的东西掼进洗手池。
“哐当”一声脆响。
颜喻被吓得缩了下肩膀,靠着墙,他的身上是机器硌出的印子。
脸色苍白,睫毛冷淡地垂着。
眼底的嫌弃也明明白白,一时之间,狭小逼仄的浴室里,一时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
“你感觉好点没?”
“并没有。”
陈戡不知想到了什么,一边为接下来的动作做准备,一边试图用说话分散颜喻的注意力:“……那你,把我想成傅观棋,会不会觉得好点?”
颜喻胸口又痛又麻,原本的胀闷有增无减,肩膀几不可察地塌下来一点。
可他更厌恶陈戡这没话找话,和近来反复提及“傅观棋”的行为。
“呵,”颜喻哂笑,“他都死了,你觉得想一个死人会好点?”
“哦,那他都死了,你还念念不忘什么?他是有什么好?”
颜喻冷淡道:“他从来不会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
陈戡:“……”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十五六的年纪。”
“同窗同学?”
“嗯。”
“他比你大?”
“你说哪里?”
“年龄,不然你还知道哪里?”
“比我小。”
“小多少?”
“不知道,有点忘了。”
“不是那么喜欢吗?怎么会忘了。”
“……他都死了那么多年,我哪里记得那么清楚。”
陈戡发誓,他只是随口一问,只为缓解自己将掌心搓热的精油抹上颜喻胸膛时的尴尬。
可问到这里,他却发现比不问更糟——颜喻心里的这个人,画像居然如此具体:
有名有姓、
有说话的态度、
有小时候的记忆——这说明,此人真实存在于颜喻的生命中,而并非小说虚构。
这就更糟了。
陈戡尽量克制地不去碰颜喻红肿的地方,毕竟颜喻不见得愿意。
然后陈戡随即问了一个他最想知道、想了好久都才问出口的问题:
“那这个傅观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话音刚落,颜喻却已经有点不耐。
只见颜喻清冷的目光掠过他盖在自己胸前的手,呼吸骤然乱了:“你能不能别再提他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气氛从凝滞变成焦躁的僵持。
可颜喻几乎本能地想,傅观棋细致又温柔,从不会像陈戡这样,让他难堪,或是像今天这般如此鲁莽地弄疼他。
陈戡转身,沉默地从储物柜翻出一条干净柔软的细棉方巾,折叠好。
然后他走回颜喻面前,依旧没看他的眼睛,声音沙哑,带着疲惫的柔软:
“……你不是女的,这东西用不了,”陈戡忽然显得很落寞,对颜喻提出要求,“你先转过去,我用手吧。”
颜喻没动。
陈戡也不催,就那么站着,手里捏着方巾,指节用力到泛白。
给他时间。
对峙片刻,颜喻终是极缓慢地转过身,将额头抵上冰凉的瓷砖,逃避似的闭上眼。
陈戡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将棉巾垫了上去。
陈戡确实很像个尽职尽责的大夫。
温热而粗糙的指腹,带着压抑的力道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直接贴上了皮肤,开始重复之前那个笨拙却有效的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