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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皱了起来。

虞池直起身子。

这四个地图, 是神迹世界地图的边界。

“我知道，”对诺克斯冷漠的反应，阿尔弗雷德不以为意, 他的语气平和体贴, 如果忽略那双血色眼眸, 神态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慈祥的老人，“你并非法师，瞬间移动不在你的能力范畴之内，你或许没有尝试过去往那么远的地方。”

“而我，能够瞬间出现在大陆的任何一个地方。”他说。

“你是在炫耀你的武力吗？”诺克斯越发疑惑，面上却仍旧是冷冷的。

“可是，瞬间移动，真的是瞬间吗？”阿尔弗雷德说。

“你在瞬步的时候，也有类似的感觉吧？”阿尔弗雷德问。

诺克斯一言不发。

阿尔弗雷德并没有想要她的回答，自顾自说下去：“如果瞬间移动真的是瞬间出现，在那个大地裂开的时候，那个精灵就该出现在这里；如果瞬间移动真的是瞬间出现，在那个精灵攻击第三军团长的时候，我就该瞬间出现，挡下她的那一击。”

“可事实是，第三军团长杀了不少人。而他也受到了那个精灵的攻击。”

阿尔弗雷德道：“神迹大陆上有无数法师，瞬间移动是最基础的空间法术之一，许许多多的人都懂得它，大陆上无时无刻没有人在使用。可是只有我，能一次跨越如此漫长的距离。”

这一次，诺克斯没有嘲讽阿尔弗雷德炫耀武力。

“因此，”阿尔弗雷德道，“也只有我知道，瞬间移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谎言，我们永远无法从一个地方瞬间跨越到另一个地方，那个速度隐约有一个阈值。”

说到这里，阿尔弗雷德话锋一转，提起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问题：“你见过星辰钟吗？”

诺克斯点头。

“当然，拜你的好学生所赐，她在精灵之森杀死了恐惧梦魇，你当然见过。”阿尔弗雷德的目光扫过虞池，血红眼眸中第一次显露出毫不掩饰的、疯狂的杀意。

“星辰钟并非恐惧梦魇的造物，而是我的造物。”阿尔弗雷德顿了一下，“准确地说，是我还是茫茫众生中一只蝼蚁时，一项小小的发明。”

几位神级亡灵，从不提起自己生前的事。即使是以生前本名自称的炼狱凯旋，也不会告诉同僚，自己以前怎么怎样，都是他人从其它渠道听说的。

在炼狱凯旋看来，以前是蝼蚁的时光，都是黑历史。

可身为亡灵中最强的阿尔弗雷德，不但以本名自称，而且常常提起生前的事。

“那是很遥远的过去了。”阿尔弗雷德道，“你们知道，在我效忠于人皇之时——说效忠或许不太恰当，我并不忠诚于他，只是想拥有研究资金，进入秘术学会，全心全意地追求真理。那时候的我，在研究之余常常鼓捣一些小玩意出来，在现在的我看来，都可笑至极，却能引起当时的我欣喜。”

“星辰钟便是其中的一样，它只有一项功能——准确地记录时间。”

“很少见的，即使是现在，我依然觉得它有很大的用处。”

“在我短时间内屡次横跨大陆，我模模糊糊察觉到这个世界对速度的限制。可是，不够。”

“大陆的尺幅，不足以我确认那个阈值的存在。”阿尔弗雷德道，“于是，我将目光投向了虚空。”

“虚空中的星星，世界树上的果实，”阿尔弗雷德微笑，“多美丽啊，是吧？”

“在制作星辰钟时，我已经粗略估计出最近的星星与神迹大陆的距离。”阿尔弗雷德道，“很远，但是按照我的超长跨度瞬移，只要我一刻不停地瞬移，需要的时间并不长。”

“可是，你知道吗？我用了半年。”

“你到星星上了？”诺克斯惊讶，神态前所未有地好奇。

“不。”阿尔弗雷德说，“半年之后，星星距离我依然有那么遥远。”

诺克斯彻底沉默了。

“我不像是在接近那颗星星，而像是在追赶那颗星星。在一刻不停地瞬移半年之后，我意识到了一件事，”阿尔弗雷德说，“我们活在盒子里，盒子外的一切都是虚无。”

“于是我开始返程。”

“当我回到地面，更奇怪的事情出现了。”阿尔弗雷德面上露出诡异的微笑，明明没有任何凶意，却无端叫人觉得不寒而栗。

阿尔弗雷德停顿下来，似是等待诺克斯追问。

诺克斯以眼神示意他继续。

“我带在身上的星辰钟，只过去了一年。”阿尔弗雷德微笑，“我留在地面上的星辰钟，已经过去千年。”

诺克斯神情冷漠。

“事实上，那个速度的阈值，比我们想象中，还要低得多。”阿尔弗雷德说，“我们永远无法超过某个速度，当我们觉得我们超过，包围我们的规则就随之改变，永远无法到达那个阈值。深渊的时间混乱，也是因为我们总在其中行走。”

“我不明白，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说什么。”诺克斯神情更冷。

“诺克斯，”阿尔弗雷德像是故人叙旧那样，叫出诺克斯的名字，“你生前玩过游戏吗？”

虞池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我还是人类的时候，人间正逢乱世，”诺克斯冷硬道，“我从没有玩过游戏。”

阿尔弗雷德点点头，不以为意：“我还是法师学徒的时候，曾经见过两个小孩玩游戏。在他们用积木搭载好新的地图之前，他们所控制的木偶小人永远无法踏出去——木偶小人的速度，永远无法超过他们搭载地图的速度。”

诺克斯拔刀而起。

“所以你就想杀死世界上的所有生灵，吸收他们的灵魂为你的能量，去冲击‘那个东西’？！”诺克斯说，“他们没有任何理由为你的荒谬而毁灭！”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阿尔弗雷德语气平静，“我还是人类意义上的幼童的时候，门口有两窝蚂蚁打架，我觉得很有趣，看了一天——你会在意蚂蚁王朝的覆灭吗？”

“她在意。”虞池开口。

阿尔弗雷德看了虞池一瞬，道：“那也无用。深渊大门并非我一人之力可以开启，亡灵一族天生嗜杀，为毁灭世界而存在。”

诺克斯大怒：“亡灵没有思考，残暴嗜杀，无条件服从高阶亡灵，比起种族，更像是魔法兵器。兵器杀死了人，难道是兵器的错吗？”

“哈哈哈哈哈哈！”阿尔弗雷德放声狂笑，在无边黑暗中没有任何回声，“万方有罪，在吾一身！”

虞池看见，黑暗中有无数死灵自深渊裂缝中爬出。

末日天灾·阿尔弗雷德的身体渐渐淡去：“诺斯克，我说过，只要你们愿意，我的大门随时为你们敞开！”

末日天灾的身影彻底消失。

那些从深渊裂缝中爬出的死灵们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