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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音量。

但是，丹尼尔如洪钟般的声音突然中断，就显得虞池这句话引人注目起来。

丹尼尔没想到虞池还敢打断他说话，皱眉看向虞池，整个教堂里回荡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再次响起：“这一次, 我没有看见最终的黑暗。”

“那你看见了最终的胜利吗？”虞池说。

整个神圣大教堂无比缄默。

“看，”虞池摊手, “你没有看到黑暗，只是因为你没有看完。”

“诡辩。”丹尼尔冷冷地嘲讽，“亡灵生性狡诈, 我倒是不知道，遭到亡灵污染也会变成这个鬼样子。”

虞池立马看向阿莲娜：“他泼脏水，骂我被亡灵污染, 说不过我, 就污蔑我的人格！”

阿莲娜：“……”

你有没有被污蔑, 我还不知道吗！

“丹尼尔。”阿莲娜警告地说。

阿莲娜和光明教廷的关系相当纠结。

光明教廷主导了阿莲娜少年时的审判和流放，阿莲娜在浮光城打压光明教廷势力。

光明教廷试图越过阿莲娜去屠杀她治下被污染的村镇，阿莲娜决定他们真这样做就干掉他们的使者团——当然，这个步骤最后被诺克斯抢先完成了。

光明教廷邀请阿莲娜来圣风城，试图以阿尔伯特为跳板，让阿莲娜当上王后、太后，掌握大权；阿莲娜却觉得阿尔伯特毫无人君之相，不想陪玩。

虽然多年来有这么多大大小小的矛盾，但是在最大的目标——对付亡灵这一点，双方又出奇地一致。

这么多年来，阿莲娜哪怕心里再怎么想，面子功夫还是做了，嘴上都叫“大主教”。即使是少年时被审判流放，也没有直呼丹尼尔大名。

而现在，阿莲娜开着威压对刚，在神圣大教堂面对面警告：“丹尼尔。”

丹尼尔面沉如水，将威压收了回去。

他试图压迫的对象是池鱼，没想过要跟阿莲娜对上。即使是随后阿莲娜释放威压跟他对峙，两人在神圣大教堂里也很有分寸，最多是尝试切磋、保持平衡的水平。

面前的压力撤去，阿莲娜也立即收了威压，教堂里又是一片祥和，之前的对峙仿佛从没出现过。

“这就好。”虞池立马跳出来，“就算是嘲讽人，也不能用‘对方可能被亡灵污染’这样的理由嘲讽，这个罪名实在太大了！你可是光明教廷的大主教，站得越高，受关注越大，你要对自己说的话负责任啊！”

她还PUA上大主教了。

阿莲娜转头，给了虞池一个眼神。

意思是：卧槽，快别说了！他不会杀我，但不是不会杀你，我打不过他啊！

丹尼尔的眉头越皱越紧：“任何法术都有穷尽之时，人力终究有尽，预言无法窥见全貌。既然没有看见最终的黑暗，那就证明，比起其它选择，这条路拥有唯一保住大陆的可能。”

不管可能性是高是低，至少它不是零。

“可是我觉得不行。”虞池说，“老实说，按照现在的战力对比，你觉得这样走下去，我们能击退末日军团吗？”

“难道你有更好的选择吗？”丹尼尔反问。

她有。

但是她不能说。

不然她现在就会噶。

虞池不想送人头，所以微微低头，兜帽阴影落下，三分不屑、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

丹尼尔对虞池的装蒜视若无睹，他觉得他已经适应了这些神经冒险家。

“这是唯一的可能。”丹尼尔转过头，对阿莲娜说，“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摄政王只是权宜之计。每个人都有各自的算盘，黄金森林与国王通感，除非你掌握王脉，你的位置无法长久。”丹尼尔顿了一下，掷地有声，“没有人会容忍一个臣下越俎代庖，你的曾祖母就是前车之鉴。”

虞池猛地转头，看向阿莲娜。

旁边的凯瑟琳垂下眼，教堂穹顶的光芒落在眼睫，泛着淡金色，遮住一双绿眼，装作没有听见的透明人。

沉默数秒之后，阿莲娜轻轻笑了一声。

“我想去看看布兰登。”阿莲娜说。

“布兰登团长大病初愈，现在还无法下床。”丹尼尔直白道，“你没可能带白银骑士团出城。”

“我不是逃兵。”阿莲娜温声细语地说，“我们达成的交易里，你的条件是联姻，你还记得我的条件吗？”

虞池记得，丹尼尔也记得。

阿莲娜将两个遭到亡灵重创的亲朋带来圣风城，要求丹尼尔治好他们。

现在，丹尼尔已经尝试出治疗的办法，但是对灵魂损伤很大。越强大的人越有机会活下来，连布兰登都暂时无法下地，阿尔伯特经丹尼尔暗示，更是没两年可活了。

而莎拉，从出生起就无比虚弱，灵魂强度可能连阿尔伯特的十分之一都赶不上。

“抱歉。”丹尼尔说。

阿莲娜懂了。

“你妹妹现在还在沉睡，还有一些时日，”丹尼尔沉重地说，“若是动手治疗，恐怕连沉睡也不行了。”

阿莲娜阖眼，喉头滚动。

过了好一会，阿莲娜才再次睁开眼，海蓝色眼眸深邃坚定，像是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还有一件事。”阿莲娜说。

“我给我的父王寄了信，以利安德的法力，应该当天就能收到回信。”阿莲娜缓缓说道，“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没有回信？”

“……”丹尼尔再次说道，“抱歉。”

“现在浮光城群龙无首，是利安德在统筹一切，他在回信里写下了林恩亲王的死讯。”丹尼尔顿了一下，低声道，“林恩亲王本就缠绵病榻，亡灵潮中不幸受袭，已经在几天前溘然长逝了。”

教堂陷入沉默，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更久。

过了很久很久，阿莲娜才冷淡地开口：“信呢？”

“……”

“我问你——”阿莲娜怒目圆瞪，暴喝道，“信呢！！！”

“在陛下手上。”丹尼尔轻声说。

是了，丹尼尔拦截到信件时，应该正在王宫给阿尔伯特治疗。

阿莲娜退后两步，转身走出教堂。

虞池赶紧跟上去。

阿莲娜实力强大，奔跑速度很快，此时，她却踉踉跄跄走在街头。

“阿莲娜，你要去哪？”虞池问。

“对不起。”阿莲娜很轻地说，“我想独处一会。”

于是虞池停在原地，等阿莲娜走远了，才悄然尾随在后，看她往哪里走。

阿莲娜漫无目的地在街头游走，折向几次，都没有一个确切的方向。

林恩亲王已死，布兰登和莎拉在光明教廷，她的所有行李都放在王宫。

似乎无路可去了。

最终，阿莲娜下定决心，直奔王宫的方向而去。

虞池赶紧跟在后面。

（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