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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坟茔里伸出女孩的白骨手臂，把布丁捞了回去。

分布随意的军队营帐、出售尸块的简陋摊位、破到不行的烂泥路、夜色下飘荡的鬼火……

月影要塞跟嚎哭哨站相像，却又有哪里不同。

骷髅士兵、泣血的幽灵、骷髅羊、在街边躺着感觉随时会被和谐的魅魔……这里的款式比亡灵祭坛还丰富，非常符合虞池对永夜之镰收藏爱好者的刻板印象。

看见辛西娅过来，有的亡灵悄悄遁走，有的亡灵恭敬地打招呼。

当初虞池进入嚎哭哨站，是哄骗玛丽带她进去，从此据点里没有亡灵敢给她脸色。

现在，第一次进入月影要塞，是传说级亡灵辛西娅带她进来，排面只有多，没有少。

玛丽应该也来附近了吧？不知道在不在月影要塞？虞池默默想道。

“末日之战后，有大量亡灵滞留在大陆。”点头应过那些亡灵的招呼，辛西娅开口，温声说道，“事实上，在战后的一万年间，每隔一段时间，也总有位面裂口出现，或大或小，时不时爬出一些亡灵。”

“当然，即使没有这些裂口，死灵法术在大陆上的传播，也足够将本不属于深渊的生物源源不断化作新的亡灵。”

“永生的亡灵找不到回深渊的路，在人间日复一日游荡。有那么一小部分，在无尽时间中产生了自我意识，世界偌大，整整两个位面，却没有一处属于我们。”

“我们是被深渊遗忘之人，我们是被人间厌弃之人，无论末日军团还是神圣同盟，都没有我们的容身之所。最终，我们汇聚在统领大人麾下。”

“——你也可以叫我们，自由民。”

辛西娅带领三人，一路穿过破烂的设施，朝要塞深处走去。

等到周围的亡灵渐渐消失，顾知淮拿出了亡灵祭坛掉落的那本星相书，他的隐藏职业转职道具。

看见那本书，辛西娅愣了一下。

“啊，这是我还是人类时的旧物。”辛西娅说，“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过我的另一段人生了。”

对于亡灵祭坛和她的生前，辛西娅明显不想多说：“我也没有想到，那些曾经属于我的记忆会暴动……”

辛西娅没有为难顾知淮，没什么刷怪、副本的任务。天秤上一端星星，一端月亮，星月流转，光芒照在顾知淮身上，直接完成了转职。

顾知淮的职业信息，变成【星月祭司】。

“凭什么啊？！”李垂云在小队频道叫起来，“我当时刷了几天怪！”

顾知淮安慰道：“可能这就是欺师灭祖的报应吧。”

当初死灵骑士亚摩斯，从某种程度上算李垂云的导师，是被李垂云亲手杀掉的。

“我的转职任务更变态……”虞池幽幽说道，“两个都是。”

顾知淮飞快改口，正儿八经回答：“可能因为我是治疗吧。而且这外面怪等级太高，不方便出去送。”

几人一路走到月影要塞深处。

虞池三人这才看清楚，那傍山建立的，根本不是什么尖塔。

那是一座宫殿。

说是宫殿，未免有些寒碜，因为它不是建筑群，仅仅只有一座——或者说，四分之三座。

宫殿破损痕迹明显，却跟他们之前经过的破烂设施有所不同，不是生来就那么破，而是被暴力损坏。像是有人生生从它本该存在的王宫里把整座建筑拔了出来，连地基都撕碎了，然后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强行把这大半个宫殿敲进月影要塞。

干出这种事的人是谁，不言而喻。

亡灵不会造房子的人设不倒，不知道遭重的是人类还是精灵哪个倒霉蛋。

“统领大人，就在里面。”辛西娅轻声对虞池说道。

虞池微微点头，朝里走去。

哥特式宫殿窄而高，歪歪斜斜插在土里，尖顶刺向夜空，一弯银月高高挂在天幕。

破损的宫殿周围，无数奇形怪状的白骨手臂从土里伸出摇曳，就像花朵和着夜风的节奏起舞。

【你进入新地图：暗影花园】

【警告！你进入的地图极其危险！请立即退出！请立即退出！请立即退出！】

【欢迎来到，我的花园。】

第109章

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黑暗涌动，宫殿内的一切都不可直视。

轻声的咏唱在黑暗深处响起，像从世界尽头传来。

在不可知的语言中, 虞池一步一步，在混沌的浓黑中前进。

终于，虞池看见一道长阶。

极夜尽头，白骨王座, 最纯粹的黑暗中心, 站着一道身影。

她的皮肤苍白, 眼眸血红, 银发委地，如同月光从天外垂下。她以黑夜为衣，手持一把巨大的镰刀，有如冥界主宰从时间的纵深处而来。

她的美貌非人，绝非任何凡俗生物所能拥有，也没有任何语言可以形容。

极夜之中, 她是唯一的真实。

【永夜之镰·诺克斯】

“池鱼。”她开口。

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冷质声音响起, 浓郁的黑暗终于散去，得见宫殿全貌。

“我已等你许久。”她说道。

“老师, 我也找了你许久。”虞池立即顺杆往上爬。

亡灵明显顿了一下。

不喜欢被叫老师？

虞池什么人啊，神级亡灵面前，乱七八糟的称呼一个接一个往外蹦：“永夜之镰大人、统领大人、第四军团长、军团长大人、殿下……”

在宫殿里, 虞池连“殿下”都蹦出来了。

亡灵的嘴角抽了一下。

“我去！”虞池在小群发出信息。

“怎么了怎么了？”大家都知道她去找导师了，纷纷激动冒泡。

“永夜之镰长什么样，有八百只手、一千只眼睛吗？”

“第一次见面, 你要被永夜之镰秒了吗？”

“池姐不要气馁, 复活点起来又是一条好鬼！”

“第一次见面, ”虞池发出消息，“我把永夜之镰逗笑了！”

大串大串问号飘过去。

神级亡灵？逗笑？

这个谓语和宾语是可以连在一起的吗？

“我不信！！”胸口碎大石第一个叫起来。

“滚滚滚，还以为是你被杀了这种好消息呢，”李垂云说，“没有好消息就别在群里乱叫，浪费大家感情！”

“连区区神级亡灵被逗笑这种事都没见过，没眼界的东西。”虞池不要脸地说。

大家：？

除了你，全世界有第二个人能活着见到神级亡灵？还逗笑，你咋不上天呢？

这都不是地图炮了，属于地球炮！虞池立刻受到了群里所有人的围攻。

在长阶之上，永夜之镰再度开口。

“若是不想叫老师，也不要叫我殿下。”她说，“诺克斯，是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