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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被她撞见了。

这便是命数如此吧。

辛追望有些许惋惜,只是这些惋惜浅薄得如同殿内星雾,挥之即散。

身为天机阁阁主,这是天道赋予他的权利。

天道让他成为了天机阁阁主,让他拥有了《天数残卷》。

十四洲内,他才该是众人仰望的圣君!

为他的大道铺陈,是无上殊荣。

“剑阁?剑阁为何要对师父出手?!是剑尊做的么?”阮姝似乎有些慌张,她死死的抓着辛追望的手,像是害怕极了。

“并非剑尊所谓……是代阁主容阙!”

辛追望喘息着,将反噬带来的神识剧痛,完美演绎成遭受重创后的虚弱与愤怒。

“徒儿,那容阙竟是——是妖鬼血脉!”

辛追望剧烈咳嗽,嗓音都低沉了下去:“此人心机实在深沉,为师与他拼死相搏……奈何他妖法诡异,又蓄谋已久……”

这些话倒并非全然虚假。

辛追望确实不知道容阙的妖鬼之神。

八成是宁归海早就在为他遮掩!

辛追望很快就猜到了什么,只是心头觉得实在荒谬。

宁归海啊宁归海。

我说你当年怎么死的这般轻易?原来是大半修为都用来给你的好徒儿遮掩了。

阮姝的声音抖得更厉害,脸色白得像纸:“那……那剑尊……”

“剑尊无碍,只是那容阙的目标……恐怕正是剑尊!”辛追望立刻接口,将话题引向阮姝最在意的地方,同时给自己披上悲壮的外衣,“为师拼着最后一口气,扰乱了他的布置……才勉强护剑尊一线周全……”

话及此处,辛追望又吐出一口血,他是当真伤的极重。

他有三点算错。

一是容阙的妖鬼之身。

二是谢千镜竟是甘愿与那魔茧同归于尽,不带丝毫怨气。

三是……

那盛凝玉的剑法着实厉害,似是已悟大道——竟是已远超昔日的归海剑尊!

宁归海啊……

他曾经的挚友,辛追望想。

当年他接任天机阁阁主之位,手握《天数残卷》,一时得意忘形,被宁归海发现了他的心思。

可惜他的老友太心软,在辛追望百般保证中,宁归海没有声张,而是与他定下了灵契束缚。

——除非《天数残卷》示警,否则轻易不可出山搅弄因果。

可惜了,宁归海死得太早。

辛追望很快发现了漏洞。

在宁归海死后,他开始尝试,自己制造“魔种”。

辛追望无不得意的想。

如今剑阁无人,你那些徒弟都只是外强中干的货色,他们看不穿这世间因果,也无法用束缚将我定在天机阁中,不许轻易牵扯凡尘因果了。

三千大道,终将在吾之宇内!

“姝儿……此事关乎重大……容阙伪装极深……盛凝玉亦可能受其蒙蔽……切莫……切莫打草惊蛇……”

辛追望知道,他只差最后一招。

让阮姝去阻碍盛凝玉,她曾被盛凝玉所救,因此念念不忘——但倘若,她又被盛凝玉所伤呢?

倘若在这之后,她发现盛凝玉没有她想得那般高洁如明月呢?

辛追望可是知道的。

盛凝玉对那个多次算计她的师妹都下不了手,对容阙这个一手养大她的师兄,难道就能下得了狠手么?

“乖徒儿……”辛追望任由阮姝搀扶着,“为今之计,速速带我去寻剑尊,方能阻止即将成的大祸!”

阮姝垂着眼捷,似乎满眼是泪:“弟子明白,弟子明白!师父您别说了,我先带您去疗伤!”

好,很好。

辛追望在这剧烈的痛苦中,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阮姝这样的反应,完全在辛追望意料之内。

他丝毫不觉得阮姝能看穿什么。

当年辛追望之所以收阮姝为徒,除了想让她作为“魔种”替补之外,他当真得到了《天数残卷》的指引。

《天数残卷》说,阮姝会是下一个天机阁阁主。

可是有下一任的原因,只能是因为上一任的陨落。

辛追望看着那个柔弱烂漫的女孩,只觉得一片荒唐。

凭什么他会死,而这种废物会活下来?

他拨弄命线,轻易就让魔物杀害了她的父母,可惜被盛凝玉救下。

第二次,辛追望几句闲言,就有人自以为领悟,迅速去操办,让那个与她有血缘关系的凡人卖了阮姝。

似乎就用了一些碎银?辛追望早记不得,只觉得荒谬又有趣。

不过一些“银两”,就可以买下一任天机阁阁主的性命。

然而,辛追望再一次失算了。

无奈之下,他只能把人待回了天机阁。

只是多年来,阮姝连《天数残卷》都看不懂,半点没有预言中接任阁主的迹象。

实在可笑。

辛追望早已习惯高高在上的摆弄风云,笃定阮姝不会疑他,却没有发现,从头到尾,阮姝都没有抬起过眼。

她用泪水来遮掩神情,只以为阮姝知道,她的眼神一定满是杀意。

就在刚才。

就在一瞬间。

阮姝忽然陷入白茫茫的雪色中,于空茫之中 ,金光向她袭来——

她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天数残卷》。

这一册残卷的作用并非“预言”,而是戳破“谎言”。

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她的生平。

无声的裂痕,在天机阁寂静的星空之中,轰然蔓延。

……

盛凝玉终究还是没能立即回到剑阁。

因为她和容阙在半路上,恰好遇见了外出的宴如朝,和他的道侣寒玉衣。

四人在凡人城池中狭路相逢,耳畔是商贩叫卖,熙攘热闹,却绝不是个谈话的好去处。

容阙顿了一顿,主动上前道:“还未恭贺宴楼主与寒阁主新婚。若是得空,不如我们相聚。”

盛凝玉眨眨眼:“再凑一出灵水梦浮生么?不若将凤小红和非否师兄也叫来?”

容阙转头,不等开口,宴如朝已是曲起指节,落在了盛凝玉的头顶。

“凤少君刚刚接任凤君之位,正是忙碌之时。至于非否——”

寒玉衣从善如流的接话:“原宫主要守着他的道侣,自然脱不开身。”

盛凝玉本也只是随口一提,容阙本打算开启自己的弥子界,却被宴如朝拦下。

“难得出来,委屈容仙长住一宿凡人的客栈吧。”宴如朝抬起下巴,对着盛凝玉的方向点了点,“否则,若是不能得偿所愿,无缺师弟怕是带不回人。”

盛凝玉从寒玉衣身后探出脑袋,眨了下眼。

容阙顿了顿,也改了称呼:“依大师兄所言。”

四人难得相聚,纵酒畅聊,好不快意。

夜空星辰透亮,好似回到年少时光。

盛凝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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