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95


断了那些试图趁虚而入的魔气。

她左手的五指,深深扣在谢千镜的手背上,力道之大,几乎要透过衣料嵌进他的骨血里。

仿佛松开一丝一毫,眼前这个人,就会真的化作一片雪花,彻底消散。

可谢千镜无法离开此地。

盛凝玉偏不信邪,她右手紧握着不可剑,浓稠的血色在剑身滚过,倒映着四周血雾,也倒映着她自己那双燃烧着的眼眸。

谢千镜没有再试图挣

脱。

他只是抬起眼,目光越过她轻颤的身体,望向了她的身后。

“九重,”谢千镜又唤了一声她的名字,声音轻柔,却在周遭崩裂燃烧的余响中异常清晰。

“看看身后。”

盛凝玉下意识地扭过头,随后就再也动不了。

此方天地中最中心的魔茧爆裂,彻底撕开了最后脆弱的屏障。

在魔窟入口处,那些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裹挟着血腥、焦土与绝望,轰然涌入她的灵识之中。

盛凝玉能看得很远很远。

越过魔障气息,越过妖鬼怨气,越过重重火海,她看见了密密麻麻、相互搀扶奔逃躲避的凡人百姓,看见了灵力低微、浑身浴血却仍勉力支撑起薄弱结界的修士。

盛凝玉还看见了她的旧友,看见了她的师长。

那是一张张沾满尘土与泪痕的脸,有濒死的恐惧绝望,但他们的瞳孔之中,仍由渺茫的希冀。

而那希冀的目光,如滔天之势向她奔涌,盛凝玉久违的感受到了惧怕,她竟是狼狈的挪开了视线。

是在看她么?

为何是她?

因为她是剑尊。

盛凝玉想,老天真是瞎了眼了,才让她当了“剑尊”。

她口无遮拦,不守规矩,将“剑尊不下高台”的告诫置若罔闻,插手了许多不该插手的因果,做了许多或许他人都觉得不该做的闲事。

“可是这些年,你做的很好。”谢千镜嗓音轻柔,“所以,在山海不夜城中,整座城池才会因你一语而静默。整个清一学宫中,才会至今流传你的故事。”

“九重,你睁开眼,再看看他们。”

更远处,是汹涌如潮、散发着腥腐气息的魔物已经初初诞生,它们贪婪的目光,已牢牢锁定了这群毫无还手之力的“血食”。

网?址?F?a?b?u?Y?e?????????ě?n??????Ⅱ????.??????

盛凝玉知道,她若再迟疑一瞬,若再在此地与谢千镜纠缠,那道脆弱的防线和防线后所有的生命,顷刻间就会被黑色的潮水吞噬、嚼碎。

那双抓着谢千镜的手,几不可察地松了一瞬。

那力道的变化极其微小,谢千镜却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瞬间的松动。

他眼底深处掠过极复杂的情绪。

似宽和,似了然。

可这一次,他再无怨恨。

“他们等不起了,九重。”

盛凝玉深吸一口,再度睁开了眼。

盛凝玉曾主修无情道。

或许他人看不清楚,但在她的眼中,此刻正有大片大片的傀儡障束缚着她与谢千镜。

这些红线从他们交握的手而起。

这是死局,盛凝玉想。

此刻于她而言,并非是世人和谢千镜之间的选择。

谢千镜是她的道侣,等同她身,亦同她性命。

所以,对盛凝玉而言,这是世人与她自己之间的抉择。

选世人,还是选自己?

若选自己,如此之多的无辜之人,当真都要死在此处么?

若选世人,她百余年日复一日的勤加修炼,她曾被困棺材里的苦楚,她如此这般历经的磨难——

她的大道,她尚未触及的九重剑最后一重剑招,又要如何证?

不远处支撑的修士看到,盛凝玉动了。

盛凝玉缓缓举起了剑。

她的动作缓慢,似有千钧重,不像是在举起一柄剑,倒像是在撬动一座山岳,在支撑一整片即将倾塌的天空。

剑锋一寸一寸,挣脱粘稠血色,发出铮铮嗡鸣!

……

远处,感受到自己佩剑轰然爆发出的剑意,剑阁弟子先是一愣,随后猛地转过身,惊喜道:“快看,那道白光——那是剑尊!”

“剑尊找到本源呢!”

“诸位再坚持片刻!如今剑尊出手,我们有救了!”

所有人都在欢欣鼓舞,所有人都在为能目睹剑尊出剑而热血沸腾。

……

这一切,盛凝玉并不知晓。

她全身心的,落在自己的剑上。

随着剑尖抬起——

以盛凝玉为中心,过于磅礴纯粹的剑意搅动天地,一道无形的风暴悍然成形!

? 如?您?访?问?的?w?a?n?g?阯?F?a?B?u?Y?e?不?是??????????e?n?②?????????.???????则?为?山?寨?佔?点

罡风猎猎如刀,将盛凝玉周身魔气撕扯得嗤嗤作响,衣袂黑发在空中肆意飘散。

几乎是同时,血浪滔天而起,彻底凝聚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口,它的獠牙是无数挣扎的怨魂与骸骨,以吞噬万象之势,直直朝着盛凝玉轰然呼啸而来!

一毫一厘,山摇地动,风云骤变!

感受到这等剑意,所有人俱是骇人,而后陷入狂喜!

剑尊救了他们!

他们终于、终于要从此地出去了!

谁也不知道,虚空之中,盛凝玉慢慢睁开了眼。

她垂下眼眸,漠然的看着那些人。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下方的一切,无论是拼死守护的修士,还是哀嚎奔逃的凡人,甚至是狰狞扑来的魔物,都褪去了所有意义与分别。

不过俱是命线交织的浩瀚沙盘中,无智无识的微尘罢了。

生与死的界限在这一瞬都变得模糊,所有的爱恨、执念、欲求、誓言……所有这些情绪,此刻传入盛凝玉的灵识之中,却再也引不起她半分波动。

几颗尘埃,一丝杂音。

盛凝玉看不清任何一张脸。

本就是无关之人,如何能误她大道?如何能耽她剑势?如何能拦她前程?如何——

谢千镜。

谢千镜……是什么?

念头刚出,寂静空茫之中,不知何处,飘来了一片轻薄的雪花,降落在了盛凝玉的眉心。

瞬间化开,如一滴血。

倘若,那些尘埃之中,有一个,叫“谢千镜”呢?

盛凝玉骤然睁开眼!

……

浮空之外,有修士刚挥推了傀儡之障,喘着粗气,纳罕的抬起手:“是梨花雨?哪儿来的梨花?”

“什么梨花?是下雪了!”

“这、这怎么突然下起雪了?那些魔气——”

雪?

央修竹猛然回过头,几乎是同时,无数人发出惊恐的喊叫。

“剑尊!”

血海翻涌之上,那搅弄天地的最后一剑,竟然陡然转向,被盛凝玉劈向了自己!

刹那间,血海平息,风声间歇,所有的傀儡之障好似在一瞬失去了控制,原本赤红血海竟是一段一段的褪色,落成灰白。

空气中,唯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