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87
一趟。”
容阙指尖落在弦上,发出了颤音:“明日?”
“与二师兄别后就去。”盛凝玉敛起方才满不在乎的笑,眸光锋利如剑,“玉覃秋所为之事,在那漫天飞雪的妖……那些女子过往的记忆中已露端倪,他所求甚多,千毒窟中或有大劫。”
容阙沉默片刻,指尖在冰弦上轻轻一拂,发出一个极低微的音。
“我与你同去。”
“不必劳烦师兄。”盛凝玉轻描淡写的拒绝,“剑阁只留央师弟一人,恐怕不够。更何况,师兄与玉阁主曾多番共论音律之道,师兄若在,碍于情面,我反而不好动手。”
剑阁剑阁。
这是盛凝玉心头最不同的存在。
如今皎皎已经死了,盛凝玉不希望二师兄也被牵连。
如雪的身影没入夜色,容阙孤身立于原地,良久,蓦地于夜色之中传来了一声笑。
师妹,师妹。
你终于开始怀疑我了么?
第111章
比起先前山海不夜城中,祁白崖和宁骄的声势浩大,宴如朝与寒玉衣两人的结契大典十分简单。
没什么云霞铺道、宾朋满座,仅仅只是邀请了双方门派之人,当着他们的面,立下了道侣契约。
“礼成——”长老场合的尾音将落未落时,一道无形禁制瞬间笼罩高台!
“且慢!”
这道苍老的声音甫一出现,压过所有喧哗,众修士的欢笑声顿时如冰冻般停滞。
于人群之中,玉覃秋满面寒霜,大步走来。
“此桩婚事,老夫一路来反复思量,仍觉不妥。寒玉衣虽已开宗立派,为千毒窟掌门,然其源出九霄、承我血脉,终究是骨肉难分。此番结契大典,定得仓促,宛如儿戏一般,实非稳妥之举!依老夫之见,还是暂缓为妙!”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这话听着委婉又似乎符合情理,但众人都听出来,玉覃秋分明是借故生事!
说什么“暂缓”?若当真“缓”了,恐怕就再无这桩结契之事了!
宴如朝上前一步,将寒玉衣护在身后:“结契乃我二人之事,玉阁主只是受邀来喝杯喜酒罢了。”
? 如?您?访?问?的?网?阯?F?a?布?y?e?不?是????????w?e?n?2???2?5?????????则?为?山?寨?站?点
说实话,若非碍于玉覃秋是自己道侣的血缘生父,宴如朝早就一掌打上去了,哪里还会站在这里和他废话。
玉覃秋打量着宴如朝,目光锐利如刀。
他笑一声,可话语却半点也不再客气:“先是纵容自己师妹乱老夫名声,又是诱我亲女私下结契,宴楼主真是好算计啊。”
玉覃秋话语方落,宴如朝眸色骤寒!
霎时间,属于鬼沧楼楼主的凛冽威压轰然荡开,如无形潮汐层层漫涌。
气氛骤然剑拔弩张,无声之中,灵力暗涌。
就在此刻,一直沉默的寒玉衣上前,轻轻握住了宴如朝绷紧的手腕。
她抬起头,看向玉覃秋。
这是她的父亲,寒玉衣想。
在年少时,在所有的真相都没有露出马脚前,寒玉衣觉得,自己的拥有着全天下最好的父亲。
他宽和慈爱,他风趣幽默,他会因母亲的一句戏言而奔波三万里,只为谱写出母亲昔日曾听闻过的一曲小调。
那时的尚未更名的玉家大小姐玉寒衣,是天下最幸福的小姑娘。
但后来……
后来一切都变了。
母亲去世,她多了个弟弟,而父亲沉迷那些不可为之事,一错再错。
此时此刻,再想往昔,寒玉衣已不再觉得心痛,只觉得这一切恍若隔世。
阖家幸福,父母欢笑,都好似是上辈子了。
“九霄阁阁主。”寒玉衣轻轻扯了下唇角。
玉覃秋神情毫无波动,可那拨弄琴弦的手,终究是乱了一分。
寒玉衣同样出身九霄,作为音修,她很早就就知道,那些常人觉得寻常的宫商之声,在音修耳中,哪怕错漏半分,都是不准。
琴弦乱?
是心意乱。
比如她道侣的那位师弟,自相识之处就表现得从容不迫、莫名觉得,哪怕天下再挑剔的人都无法从“第一公子”容阙身上挑出不妥之处。
寒玉衣只见过容阙几次,但她听过他弹琴。
琴如其人,温润淡雅,如高山流水中一枝玉簪独秀,风骨独绝,却也目下无尘。
可唯有在明月面前不同。
每当那小剑修口中嚼着“二师兄”,奔跑而来时,哪怕容阙并不回头,他手中的弦也终会加快几分。
寒玉衣起初并不理解,只以为是世人高看了容阙的琴技,直到她认识了宴如朝,才恍然明白。
琴弦变快,一曲终了,便可以快快见到他,快快与他说上话。
只是不知,这位剑阁的第一公子,可是与她有着同样的心绪?
这句话,寒玉衣终究没有打趣出口。
因为后来剑阁小师妹换了人,这位无缺公子似乎再也没弹琴了。
宁骄,宁皎皎啊……
寒玉衣想起阮姝给自己的传音,心头终究是起了涟漪。
“父亲。”她唤道,声音很轻,却让玉覃秋眉头几不可察地一动,那张已不再年轻的脸上混合着愕然与惊喜。
“衣儿,你——”
玉覃秋蓦地止住了口。
因为他看见,那张过于苍白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新嫁娘的羞怯或惶恐,反而露出一种极淡、也极悲哀的笑意。
“女儿之所以将这结契大典定的如此仓促,除了心中真心愿与阿朝结为道侣,生生世世相伴外,也是为了引您现身,问您些话。”
寒玉衣缓缓向前一步,大红嫁衣在掠过楼台的浩荡天风中无声拂动,衣袂翻卷,宛如一簇在寂静中炽烈燃烧的火焰。
玉覃秋脸上的神色几经变幻,最终定格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他定定地看着女儿毫无畏惧的清澈眼眸,片刻后,竟仰首朗声大笑。
“哈哈哈……好,好!不愧是我玉覃秋的女儿!”
玉覃秋笑声渐歇,目光深沉地落在寒玉衣身上,负手而立:“你既肯再唤我一声‘父亲’,为父自当为你解惑。”
明黄色的衣袍在威压激荡的气流中猎猎作响,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此一问,又或是已然不在乎是否被当众质询。
玉覃秋的姿态,竟有种卸下伪装的奇异放松。
寒玉衣看着他的父亲,目光直直刺入玉覃秋眼底:“六十年前,合欢城地牢中那些女子,日夜受折磨,最终怨气冲天化为妖鬼之乱——这些,都是您的手笔,对么?”
玉覃秋面色不变,只淡淡道:“是又如何?彼时你母亲身中合欢宗奇毒‘莫相催’,需以至纯女子怨念精魂为引,辅以菩提血莲方能化解。为父不过取用些蝼蚁之物,救我心爱之人,何错之有?”
他语气平静,仿佛
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