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83


她以手骨为刀剑磨砺下的风霜雪雨——

那是她的道。

大道无情物,浮生三千中。

在她眼中,理应三界等同,无一例外。

盛凝玉不会放下她的剑道。

明月剑尊,也不该放下她的剑道。

盛凝玉才不会被谢千镜吓到,她轻哼一声,推开谢千镜,神情坦荡荡道:“你尽管问,我虽记忆未完全恢复,但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她大抵不知道,这般神情,却与当年那个稚嫩的剑阁小修全无二致。

谢千镜掀起嘴角,露出浅淡一笑。

他似乎半点不在意,语气轻飘飘的:“我心魔一事,时机一到,你自会知晓。”

话至此处,盛凝玉也不再纠结,她转而问道:“说起来城中反复出现的妖气如何解释?若是傀儡障也就罢了,可我先前听凤小红说,似乎每次最终滋生的都是魔种?这是为何?”

说到这里,盛凝玉终于回过神。

她当时灵骨融合的突然,也不知凤小红怎么样了?

“凤少君收到了凤不栖的消息,先行回到了凤族中。”谢千镜语调平静,直接称呼了凤君的名字,没有丝毫尊敬。

想来也是,他如今身为魔尊,本就不在乎这些俗物尊称了。

若非是凤潇声与盛凝玉关系要好,恐怕谢千镜也懒得多叫一句“少君”。

“依照凤不栖之言,玉覃秋确有问题。他早些年就在筹谋,利用城

主府地牢中的那些女子布局,为的从不止是求得解药。”

果然如此。

盛凝玉并不觉得意外。

或许玉覃秋一开始,只是为了给寒夫人和寒师姐求得解药,但是最后,他的目的已然变了。

天地广袤,越是修为高的修士,越是能感受到自己的渺小。

有人因此而奋发上进,力求突破,也自然会有人因此而压抑讥愤,另寻其道。

谢千镜动作轻柔的扶正了盛凝玉的头,仔细为她梳理着头发:“你似乎不意外?”

盛凝玉半点不见外的靠在谢千镜身上,实在觉得舒服,忍不住蹭了蹭,却一把被他扣住了手腕。

“不可乱动。”

又来。

盛凝玉最是不听话,索性仰起头,擦过他的脖颈一路向上,只滚动的喉结处猛然撤开,而后勾起唇,轻描淡写道:“好好好,都听魔尊大人的。”

谢千镜瞳孔变得深了许多,他垂下头,用手指抵在她的唇角,声音有些哑。

“盛九重。”

盛凝玉眨了下眼,偏过头笑了笑,神情却茫然无辜:“怎么了?”

不就是装乖么?盛凝玉从小在王芸娘面前装到大。

修长的手指在披散的乌发中穿梭,透过镜子,盛凝玉看见谢千镜与他对视。

“盛九重。”谢千镜又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许久,终是松开眉眼,似纵容又似无奈。

怎么办呢?

他总是拿她没办法。

菩提仙君如此,魔界至尊亦如此。

盛凝玉料到如此,心满意足的靠在谢千镜怀中。

不过,“不可”么?

哪怕如今仍会有部分记忆被遮掩,盛凝玉仍旧能推测她的剑名。

不可剑。

从头到尾,最符合她心意的,都是“不可”二字。

只是不知道,这其中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竟能让自己将这些事忘得一干二净。

盛凝玉眉梢微动:“我确实不意外。早在之前,探测到城中竟有魔种不断滋生时,我就知道玉覃秋这老头一定憋着坏。

谢千镜道:“傀儡之障本也不是单纯的魔气,一旦聚集,时日久了,若是有心怀磅礴怨念之人于此地,必会催化魔种。”

而所成的魔种,又与魔修也完全不同,是一种满是戾气又毫无理智的存在。

像极了没有斩心魔的魔修,但杀伤力远比发狂了的魔修强上数百倍,不仅会不断蔓延,还会吞噬心智,完全沦为他人掌中傀儡。

起初还有人心怀妄想,在见识到傀儡之障的可怕后,修仙界与魔界修士达成了空前的一致。

傀儡之障,必须除去。

盛凝玉想了想,又道:“玉覃秋那老头儿没这么大能耐,他背后必有同谋。”

这魔种哪里是这么好滋生的东西?

先前哪怕一两颗都令人如临大敌,如今频繁而出,必然是幕后之人有些急躁了。

为何会急躁?

“自以为是操盘之人,却发现棋局并未如自己所想,想来如今那人应该恨极了。”

谢千镜:“九重在怀疑谁?”

盛凝玉也不遮掩,直白道:“天机阁。”

这话若是被旁人听了,必然惊得说不出言语。

哪怕盛凝玉是明月剑尊,他们不敢忤逆,但也决不会顺着盛凝玉的话说下去。

这可是天机阁!

得天道钟爱,拥有《天数残卷》可窥大道气运的天机阁!

更何况,世人皆知天机阁阁主几乎从不下山,唯有得预言时候,才会预警世人。

如此无欲无求之辈,谁会怀疑?

“九重说得在理。”

谢千镜唇角的弧度不变,似乎半点不觉得惊讶:“我依稀记得,当年天机阁阁主亦曾来过谢家。”

看来这天机阁,是必须去一次了。

盛凝玉蹙起眉,忽然道:“天机阁是不是与千毒窟离得很近?”

谢千镜道:“天机阁于云端之上,飘渺难寻,未有确定方位。”

如此么。

盛凝玉打定了注意要去,但是临行前,她总要和人说一声。

“凤小红走了,我二师兄是不是还在?”盛凝玉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的看见自己头上又带了一个好看的莲花冠,垂下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反射着浅浅日光,无比好看。

“既然我们要走,总是要去与二师兄辞别。”

谢千镜听了这话,忽得开口,淡淡道:“没有了么?”

盛凝玉一愣,疑惑道:“什么‘没有’?”

于镜中,两人四目相接。

谢千镜轻轻挑起眼尾,目光在盛凝玉身上停住,蔓开了一个笑:“九重要与我说的话,只有这些么?”

盛凝玉一愣,电光火石之间,脑中忽然想起了原不恕的话。

若是不说,假使谢千镜指的就是此事,她未免有似乎有装傻充愣之嫌。

若是此刻说了,假使谢千镜指的不是此事,又显得她之前似乎在刻意遮掩。

说,还是不说?

盛凝玉没有纠结太久,她本就不是善于遮掩之人,转瞬之间便扯过谢千镜的手,坦然的看着他:“原师兄离去前告诉我,让我小心二师兄,其余却没有多说。我本来晕倒前还想着这事,可方才醒来见着你,我就一心只想着我们过去种种,反倒将此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