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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似当真被人活生生绞碎了血骨!
正在与艳无容对招的祁白崖不由分出心神,惹来艳无容扬起唇角。
她毫不犹豫的劈下一剑:“说起来,当年你我二人结下婚约灵契之时,似乎也是这样大宴宾客,张灯结彩。”
此处是城主府,祁白崖自然有所防护,然而就在他险险躲开之时,却又听艳无容道:“后来你与褚家家主褚季野私下谋定,动用秘法,将毁去婚约灵契之过悉数都推给了我,害得我面目染血,道心尽毁……”
此处毕竟是城主府,祁白崖经营多年,自有重重防护。就在他侧身险险避开那道凌厉剑锋时,艳无容的声音再度响起,比剑气更刺入心肺:
“后来你与褚家家主褚季野私下谋定,动用褚家秘法,将毁去婚约灵契的天道反噬,尽数转嫁于我……令我面目染血,道心尽毁。”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回荡在寂静的广场上。
“祁白崖,那时……也不见你露出这般痛苦的神情啊。”
祁白崖面沉如水,只道:“往事已矣,不必多言。”
可话虽如此,他手中藏秋剑的招式,终究是慢了半分。
那原本圆融流转的秋意,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
在场诸人不由心头一紧,要知道,天权境之上的修士对决,胜负网网址在一瞬!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艳无容并未乘势猛攻。
随着祁白崖慢下的动作,艳无容的剑招竟也跟着缓了下来。眼中那滔天的杀意与恨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几分渺远的期盼,几分旧梦的温柔,悉数落在那柄“藏秋”剑上。
“藏秋啊……”艳无容嘴角轻轻扬起,唤剑名的声音带着近乎叹息的柔和,一时间,连她脸上那道狰狞的伤疤,都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情抚平了棱角,“真是许久不见了。”
艳无容的目光流连在古朴的剑身上,像是透过它,看到了很久以前的岁月。
“秋主肃杀,春主生机。藏秋,裁春……一收一放,一藏一显。”她喃喃低语,抬眼间眼中浮起一层朦胧的水光,“这两把剑,本是当年你我定下婚约时,由两家长辈出面,亲上剑阁,为我们求来的……新婚贺礼。”
那一刻,面前之人仿佛不再是那个前来复仇、不死不休的艳无容,而是变回了多年前,那个曾对良缘充满期许的少女。
忽然得见艳无容放下杀招,场上众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是打着打着,想要冰释前嫌了?
祁白崖当然知道不可能,可他仍旧心中一痛。
旧梦时温柔明艳的少女脸庞仍在面前,可再抬眼间,却已是一张泪光莹莹,遍布疤痕的脸。
祁白崖虽持有意味着“肃杀”之意的藏秋剑,心中却最是优柔寡断。
尤其是当年断了婚约灵契后,他同样大病一场,如今再听艳无容念起从前,哪怕知道这些话中或许不到万分之一的真意,他的心神依旧无法克制的为之摇曳一瞬。
“对了。”在如此情状之下,艳无容柔声道,“我将阿遥带来了,你要见见么?”
祁白崖猛然抬首,再不用艳无容多说一句,他的目光已经越过艳无容的肩头,越过满场神情各异的宾客,落在了不远处的少年身上。
站在青鸟一叶花弟子中的盛凝玉同样被这话一惊,她豁然抬首,循声望去——
金献遥?!
怎么会是他?
在目光触及那少年的一瞬,电光火石间,盛凝玉脑中骤然将一些旧日之语联系在了一起。
最初在云望宫相认时,阿燕姐姐曾说,金献遥身世可怜,为了保护养母给了养父一刀,自己也身受重伤。后来他被原老头收入云望宫,又交予她教导。
而同样的,艳无容作为半璧宗代宗主,在阿燕姐姐不便出面时,行驶宗主之权,说明两人关系极好。
那么……或许从一开始,这个因果就是反的。
艳无容走投无路将金献遥交给了半璧宗,而后阿燕姐姐再借用“香夫人”的名义,将此事在云望宫过了明路。
这样就说得通了。
盛凝玉看着场上情景,冷静的想,金献遥曾经那对恩爱无比又鱼死网破的养父母,就是祁白崖和艳无容。
盛凝玉想的明白,但场上并不知内情的众人却是云里雾里。不过这一切,艳无容不在乎。
她放缓动作,看向了对面之人。
只要该明白的人,知道这是谁就好。
祁白崖仔细的看着。
记忆中那个瘦小怯懦的孩子,如今已长成身姿挺拔的少年郎。可当祁白崖的目光触及少年那双眼睛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眼底翻涌的憎恨与绝望,竟与记忆深处一般无二!
错不了……错不了……
祁白崖脚步都慢了一瞬,霎时间,往事如决堤洪水轰然袭来。
【——父亲!】
少年绝望的哭腔犹在耳畔。
顶着场上诸人的人目光,金献遥捏着拳头,手背青筋爆发,一字一顿地开口。
“祁、城、主。”
祁白崖眼神恍惚了一瞬。
那日被这孩子挥刀相向的画面,骤然浮现。
那是祁白崖生平第一次被人偷袭得手。
他低下头时,正对上金献遥的眼睛。
——那双饱含着憎恨与绝望、同样又深藏着爱意与惊惧的眼。
那即便如此,即便带着哭腔,即便浑身颤抖,小小的孩童依旧为他的养母举起了刀。
昔日光景与如今重合,祁白崖心神摇曳,肝胆俱裂。
就是此时!
艳无容眼神一变,当即再不迟疑,剑光流转之下,直冲祁白崖门面而去!
“城主!”
“祁前辈!”
而这一次,祁白崖再也无心阻挡,饶是有阵法和诸多管事相护,祁白崖仍旧被击得后退,捂着心口。
他惨声道:“你变了……你竟也会利用昔日旧情……”
话音未落,祁白崖再度吐出一口鲜血来。
这一剑,已然击碎他的心脉!
方才硬撑着的
从容都消失不见,如今的祁白崖被人搀扶着,终究是显出了几分病骨支离的颓唐。
祁白崖吐出一口血后,竟是不住的咳嗽,只是咳嗽声都气若游丝,一时没能再开口。
顿时,满场寂静。
在这寂静中,只闻剑气余波在空中嘶鸣,和艳无容畅快沙哑的大笑。
“祁白崖!”艳无容几乎笑出了眼泪,“我早先就说过了,我的剑,名为‘诛晦’!”
什么裁春藏秋啊。
如今的她,早已感受不到“裁春”的生机盎然,也没藏梦于秋的少女情思。
诛晦……诛晦!
现在的艳无容要的诛灭一切虚伪与阴暗,这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