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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不是。”
倘若明月剑尊当真不分是非,怕是如今已经血流成河了。
宁骄又道:“那秦长老觉得,剑尊是不念旧情之人么?”
秦长老想起千山试炼时,剑尊那般照顾原家小公子的模样,摇摇头:“不是。”
于是宁骄笑了,她轻叹:“所以啊,我们剑尊,是个好人啊。”
对于好人么,自然就要用对付好人的办法。
故友旧情不遗,师长叮咛难忘,天下苍生所托。
这一切的一切,都可以是束缚住盛凝玉的方法。
宁骄问着问着,却没有再看殿中诸人。
她自顾自的走到了殿门处,仰起头,目光移动,落在了玄度殿外最初的那缕月色下。
宁骄又向外一步,抬起手,却什么都捉不到。
见她这梦游似的举动,秦长老皱起眉头:“夫人……”
“诸位不必担忧。”宁骄轻笑。
她放下手,转过了身体,身下紫色的衣裙如花瓣般绽放,与月色交融在了一起,无比和谐。
就好似这朦胧月下,云裳华服之中所裹着的,也不过是一抹皎皎月色。
“我可是,姓宁啊。”
宁骄的宁,也是盛凝玉师尊——宁归海的宁。
宁骄道:“之前我年岁小,被人哄骗,论起错处……”宁骄抬起眼,楚楚可怜的看向了祁白崖,“明月剑尊都能留那褚季野一命,更何况是我呢?”
祁白崖又咳嗽了几声,却没有答应也没有否认,只是长叹一声,道:“夫人不必如此。”
他环视一周,看向那些长老。
“我虽病中,但剑也完好。”
众人对视一眼,面色稍缓,然而就在此刻,外头却传来了急报!
“褚家主,身死!”
“百里之外,有傀儡之障裹挟九幽冥火!火势不断,急遽蔓延!”
第82章
盛凝玉自然要去山海不夜城。
无论是之前出现在褚季野身旁的替身傀儡,还是曾在鬼市莫名流传出的那则“灵骨”的传言,乃至于之前褚季野口中的“玄度”……
好像所有的一切,都在指引她前往山海不夜城。 网?阯?F?a?B?u?y?e?í???????€?n?②?0????5????????
但在这之前,盛凝玉还有一件事要做。
盛凝玉凝视着眼前明灭的九幽冥火,她到底灵骨未全,在方才挥出那样气势磅礴的一剑后,灵力瞬间耗了个干净。
身后有手伸出想要支撑她的身体,但盛凝玉动作更快,她轻巧避开,旋身依靠在了一截坍塌下的房梁上。
金玉质地,雕栏画柱,不愧是褚家,当真富贵。
盛凝玉面上带上了些许笑,转过头:“谢千镜,你看——”
几乎是同一时间,一道淡漠的嗓音自身后传来:“你又开始讨厌我了么?”
盛凝玉完全愣住。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可面前人的神情又全然不似在玩笑。
因她方才那一剑掀起的滔天剑势,九幽冥火被定格在了那一刻,再也没有向外蔓延,如今火光间歇,偏又是夜中。
树影重重,遮蔽了月色,光线本就朦胧,周遭风声呜咽,将那立在她身后的人影衬得越发清冷。
前来告别的原不恕都被惊了一瞬。
谢千镜似乎放弃了所有的伪装,他褪去了平日里惯常的温和笑意,眉心一点红色剑痕衬得面色白如清雪,分明是个病骨支离的模样,可偏他那双眼中透着一股似怨似恨的执念来,渗人的很。
似妖似鬼,就是半点不似正经修士。
原不恕猛然想起,谢千镜确实不是。
可他先前,怎就忽略了这件事?
就当原不恕还想要细看时,忽得一道黑影,将那雪白的鬼魅遮挡了个彻底。
“原师兄寻我可是有事?”盛凝玉向他身后探了探,没瞧见人影,有些奇怪道,“阿燕姐姐不在么?”
“宗门有事,她先过去了。”原不恕收起方才的想法,认真道,“我先去寻殊和,随后也要回云望宫去。”
如今傀儡之障层出不穷,九幽冥火大盛,加之还有褚家家主身死之事……桩桩件件,都足以令整个修仙界天翻地覆。
原不恕隐隐有所预料,恐怕这世道,是当真要变了。
他看着盛凝玉,透着那毫无血色的脸,依稀窥得当年那个无惧无畏、神采飞扬的少女。
原不恕本该立刻动身,此刻却又忍不住叮嘱道,“凤少君已回凤族,如朝言明鬼沧楼周遭亦有所动,之后大抵是要去千毒窟……我们恐怕有段时日不能
与你相见。”
盛凝玉敏锐的捕捉到了关键:“是寒师姐身体抱恙么?”
之前怀揣心事,她虽与寒玉衣也有过交谈玩笑,瞧着毫无结缔,但每每触及到身上的旧疾,寒玉衣却总是一笑,淡淡略过,不肯多言。
原不恕叹了口气:“他人之事先罢了,论起身上痼疾,师妹,你先管好你自己吧。”
盛凝玉自己不清楚,但落在旁人眼中,她如今这苍白无力的模样,简直像是下一秒化在空中,随风而去。
原不恕忧心忡忡,一把一把的往盛凝玉的星河囊里塞吊命的丹药,几乎把自己身上所有东西都要掏空。
他絮絮的反复念叨:“你从小到大都是个有主意的,但如今局势纷乱,我们无一人在,你自己千万保重。不要去人多的地方凑热闹,也不要总是想着多管闲事,这天下——”想着后面的话盛凝玉大概又不喜欢,原不恕将将住口。
“日复一日无穷日,万物生生皆如此,总有遗憾,总有亏欠,总有难平,不可能事事如愿。你如今到底还是虚弱,灵骨未全又暴露人前,小心为上。”
“不要总是为难自己。”
盛凝玉哭笑不得:“师兄,我之前那般虚弱,是因为失了灵骨,又刚从棺材里出来……”眼看着原不恕又变了脸色,盛凝玉飞快的略过了这一段。
“如今我解开前程因果,又因祸得福,想起了那些被掩埋的旧事,还寻回了几块骨头——师兄放心,我早不是那弱不禁风一步三咳,不敢露面的病秧子了!”
听她后面那一脸串的形容,也不知是在心里憋了多久。
原不恕忍不住抬手在盛凝玉额头点了点,却没料到,不过这样轻微的动作,竟是让盛凝玉脸色一白,身体晃了晃,好似被风声摧折的将断不断的树枝,下一秒就要彻底折断。
“盛师妹!”
原不恕被她这般神态骇了一跳,立即就要伸手去扶,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手臂被人锢住,向后一揽,盛凝玉贴上了一具冰凉的身躯。
“原宫主不必担忧。”
谢千镜自盛凝玉身后走出。
他一手抵在盛凝玉身后,半拥着她,一边对着原不恕微微一笑。
那些焚烧过的硝烟气息和焦炭似的断壁残垣,都被他扔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