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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弧度。
“剑尊之剑,扬名天下,我亦曾听闻。”谢千镜道,“可惜此剑有损,当不得‘无缺’之名。”
盛凝玉莫名其妙:“我之前的剑确实叫‘无缺’,但谁说这把剑也要叫‘无缺’了?”
脑中纷扰散去,她一时不察,被人拢住了指尖。
他的掌心又成了初见时的温度,寒凉无比,盛凝玉被他握住手指,宛如陷入了一捧细雪之中。
谢千镜勾起眼睛,眼尾微红,笑起来时轻柔得犹如春风。
“那你要为这把剑取什么名字?”
面似谪仙清冷,声如鬼魅勾人。
盛凝玉心中“嘶”了一声,没忍住盯着谢千镜看了又看。
不得不说,谢千镜完完全全长成了她喜欢的样子。
不止脸好看,手也好看。
修长干净,骨节分明,手背上青筋微微鼓起,犹如画中青绿山水,更添几分艳色。
盛凝玉一直认为,自己之所以对谢千镜有诸多宽容,就是这个原因。
她实在喜欢这幅长在她各种奇异要求上的皮囊。
甚至有些时候,盛凝玉觉得,谢千镜都看出来这点了。
她无声的笑了一下,故意沉吟片刻,做出极其郑重其事的模样
“——就叫,‘不可剑’好了。”
这个名字奇奇怪怪,读着也远不如如今修仙界中声名远播的“惊鸿剑”好听,不如“无双剑”洒脱,更没有“沟渠剑”的沉稳。
盛凝玉都做好了谢千镜会询问的准备,谁知出乎意料,谢千镜只是淡淡一笑。
“好。”
盛凝玉眨眨眼:“你不好奇么?”
“好奇什么?”
“唔,我为何取这个名字?”
谢千镜歪了歪头,鸦青色的长发垂落了几缕在身前,越发将他的肌肤衬得透白:“我虽入魔,早些年里,也曾听闻过剑阁《九重剑》的威名。”
盛凝玉一愣,很快反应过来。
《九重剑》的最后一重,名为“不可见”。
于是盛凝玉也如往常一样嬉笑起来,全然没了方才的深沉模样。
“对对。”她连连颔首,老气横秋道,“就是这个原因。”
这个原因说出去,可比她那不着调的理由动听多了。
……
清一学宫。
原不恕深吸一口气,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
原殊和自认闯了大祸,立下下头,面容上尽是愧疚,全然不敢作声。
原不恕在心中骂了盛凝玉一句,又骂了那位昔日的菩提仙君三百句。
盛凝玉不懂事爱胡闹,他怎么也跟着闹?
昔日里菩提谢氏清正之家风名满天下,虽也有轻浮虚荣之人,但菩提谢氏家规森严,从不包庇族内子弟。
而被称为“菩提仙君”的谢千镜,更是其中翘楚。
原不恕曾在灵桓坞远远见过谢千镜几次。
行止端方,从容有度,一言一行,皆在矩内,俨然是一个不入俗世、漠然如雪的小仙君。
——怎么如今也变成了这样?
到底是成了魔能将人性情扭曲至此,还是盛凝玉那家伙身上真有这样的魔力,能让这一个两个,都为她改变至此?
原不恕全然不曾意识到,自己也在那“一个两个”之内。
他兀自思索了一会儿,抬头见原殊和还站在哪儿,见他望来时,满脸的急迫中更有后悔懊恼之色。
原不恕起身的动作一顿。
就在原殊和以为自己会迎来兄长的训斥时,却听一道平静的声音传来。
“——不必指责。”
面无表情,可语气放缓了许多。
对于原不恕而言,这样的神情已经称得上温和。
原殊和完全没想到会是如此发展,他愣了一下,下意识道:“可是剑尊如此……”
“你管不了她。”
原殊和:“倘若少君问责,又当——”
“她也管不了她。”
原殊和:“那——”
“我也管不了她,父亲也管不了她 。”
原不恕面无表情,他想起记忆中的话,索性一口气说完。
“世上能管她之人寥寥,如今几乎全部作古,若是你将她师父从的残骸从那大荒山中挖出来,往她面前平出个人形,说不定还有五分用。”
原殊和下意识道:“五分?”
顿了顿,原不恕冷笑一声:“还有五分,是她直接拿出那飞雪消融符,直接送她师父最后一程。”
这句话实在离经叛道,半点都不似原不恕的口吻。
原殊和倒吸一口凉气,险些以为自家兄长被剑尊所为气疯了,小心翼翼的打量起了兄长的神情,口中称呼变化,最后成了一句最俗气的凡尘之语。
“哥,你还好吧?”
在他们的母亲还没有过世的时候,两人时常如此称呼。
原不恕的神情缓和了许多,道:“无事。”
“我早已习惯。”
盛凝玉那跳脱张扬的学宫百年背后,全是他和宴如朝在负重前行。
至于她那二师兄?
盛凝玉倒是听他的话,但容阙此人远比她还要过分,只会骄溺着她,全然不会管教,之后更是将心思放在了那个后入门的剑阁弟子身上。
后来宴如朝叛出剑阁,就只剩下他了。
往事不堪回首。
原殊和犹豫了一下,到底好奇,眼巴巴的看着原不恕:“剑尊,以前也是如此么?”
飞扬不羁,跳脱得完全不像是传闻里一剑破万法的明月剑尊。
原不恕面无表情:“她以那‘天长啸’惊扰他人坐骑时,是我陪着她去道的歉。”
巧得很,那人正是如今山海不夜城城主祁白崖。
原不恕又道:“不然你以为,鬼沧楼前的牌子是为什么?”
也不知道原殊和脑补了什么,他倒吸一口凉气,神色从茫然变为了震撼,又从震撼变为了同情。
原殊和用一种全新的眼神看向了自家兄长,小心翼翼道:“鬼沧楼门口的牌子,是真的?剑尊当年,真的毁了鬼沧楼楼主的书房。”
何止如此。
原不恕时常觉得,没有什么是这人想不出来的。
原殊和战战兢兢的来,心满意足的走。
在兄长的安慰之下,他已然超脱。
此刻的原殊和再没有任何的愧疚感,原家与生俱来的责任感也不再折磨着他。
哈,兄长父亲,还有凤族少君,鬼沧楼楼主——以及无数个巨擘前辈都做不到的事,他一个小小弟子,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摁下剑尊?
原殊和心安了。
然而世上的悲欢并不相通,在这一刻,有人辗转反侧。
原不恕等了许久,那本该亮起的虚影却还是没有一丝气息传来。
心思念头百转,原不恕没有头不自觉的拧起。
就在他心头涌现出各式各样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