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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挫,煞有其事,然而却是从明月剑尊本尊的口里出来的。

凤九天和褚雁书俱是不明所以,褚雁书更是差点就要梗着脖子开口询问是谁如此胆大,却在此之前,被凤九天悄悄扯了一下衣袖,使了个眼色。

只见他们身后的褚乐面色爆红,头深深低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盛凝玉从树上跳下来,走到褚乐面前,双手抱胸,笑嘻嘻的扬起下巴,玩笑似的开口:“褚少爷,这魔阵,不好闯罢?”

褚乐呐呐颔首。

他犹豫了一下,声如蚊呐:“对、对不住……”

还晓得道歉,倒是又看他有几分顺眼了。

盛凝玉自然不会和小辈计较,她想起那日,褚乐无论如何都紧紧拉着妹妹的手,心头倒也对他改观不少。

她有些微妙又遗憾的看了眼褚乐,终究笑道:“往事已矣,日后,还望褚少爷做事之时更多几分谨慎,须知祸从口出的道理。”

褚乐头垂得更低:“谨遵君上教诲。”

盛凝玉一顿,有些诧异:“少君没有与你们立下灵契么?”

褚乐和褚雁书对

视一眼,摇摇头:“不曾。”

盛凝玉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两人终究还是要回到褚家,褚家之中法阵重重,若是身上带了灵契之约,反倒惹人疑心。

她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只道:“之前托你们带的话,先不要说了。”

褚雁书很快反应过来,在盛凝玉转身时,她突然上前一步,行了一礼:“敢问,君上还会回清一学宫么?”

盛凝玉侧过身,展演一笑:“这就要看你们何时把我的身份说出去了。”

须臾之间,雪白的身影消散不见,只留下三人面面相觑。

出乎意料,竟然是褚乐先开了口。

他沉下眉眼,摆出了褚家少主的身份:“此事重大,不可轻言之。”

褚雁书认可的点了点头,望向站在一边的凤九天,显然是有些防备。

凤九天看了他们一眼:“你们的意思是?”

“除非性命攸关之下,绝不许说出君上的身份!”

……

“你真的很喜欢那个褚家子。”

盛凝玉抬起头,就见谢千镜眼中的笑意淡去许多。

两人已经回到了凤族族内的领地,谢千镜将她送回了住处——经过盛凝玉的要求,她住在了凤潇声隔壁的宫室内。

而那一袭“碧玉”,也被搬来了这间宫室内。

谢千镜想,他早就该想到会如此。

【从头到尾,谢千镜,只有你不敢罢了。】

【你不敢说出身份,你怕被我否认,被我拒绝,从此以后再也不能接近我……哈,说什么“魔界至尊”,不过一个胆小之辈罢了。】

长长的睫羽好似沾了寒露的蝶翼,颤抖着垂下。

自从那日破除魔种,又化开了魔种内的魔气后,谢千镜的实力更上一层。

与之相对,他的理智愈发不受控了。

【谢千镜,这天下爱我之人何其良多!不过是一个凤潇声和原不恕,都让你再三思量,妒火中烧,那还有郦清风、宴如朝、宁皎皎、央修竹……哦,还有我那个二师兄。】

【容阙啊容阙……谢千镜,你和他何其之像啊。】

谢千镜眸中中闪过一丝猩红,但他依旧没有理会心魔的言语。

【你知道的,在遇到你之前,我的头发都是他束的。我最信任的人就是他,我最眷恋的人也是他,哪怕如今依然。】

【若当年换做是容阙,我还会那样决绝的出手……呃?】

心魔骤然消散。

谢千镜轻笑一声,转身时,却被人牵住了指尖。

瞳孔不受控制的一缩,下一刻,他就听见了身后传来了声音。

“我没那么喜欢他。”盛凝玉叹了口气,“比起他而言,谢千镜,我更想知道你的事情。”

霞光映衬,赤红珠色,越发衬得屋内静默无声。

谢千镜沉寂片刻,笑了一声。

他没有避讳,将天机阁的谶言和谢家窝藏魔种之事系数告知,反倒听得盛凝玉眉头紧锁。

“我的师父,当年似乎也得过天机阁的预言。”盛凝玉停顿了几许,抬眸看着谢千镜,慢慢道,“我的记忆混乱,或许也与我师父有关。”

谢千镜笑着,却摇了摇头,还是那样的温柔淡然。

“不是他。”

盛凝玉松了口气。

既然和自己的师门没关系,她能说的可就多了去了。

“谢家灭门之事似有诸多疑点,其中绕不开东海褚氏。你与凤君商议,会公开身份——可是要选在千山试炼中?有凤君为你撑腰,那是个不错的时机。但是那时候,褚家之人也会在,你要如何应对?”

“还有你如何破的魔种——吸收魔气,对你当真无碍么?”

盛凝玉越说越觉得谢千镜的处境实在危险,心头烦躁,右手不自觉地又开始转动,反而谢千镜仍是之前处变不惊的模样,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他看着盛凝玉,微微歪了下头,似乎有些不解,轻轻扬起了一个笑。

“我以为你不会问。”

这句话乍一听全然是讽刺,可盛凝玉觉得,谢千镜应该是难过的。

很难过,很难过。

她的喉咙发紧,她扯起嘴角,却难得没有跳脱的扬起眉梢。

“是我太过软弱。”

闻言,谢千镜反倒笑了:“我曾以为,你并不恨褚家。”他转过头,凑近到盛凝玉的身前,那股浅淡的幽香再度袭来,不自觉的让人放松了心神。

他蛊惑似的笑着问:“是因为褚家的家主,还是因为……你的二师兄?”

“——不是,一个都不是!”

盛凝玉斩钉截铁的为自己正名,最后她叹息一声。

“这是我自己的问题。”

醒来后,盛凝玉偶尔出神时,也有想过,是不是自己的消失,真的可以将一切恩怨终结?

所以她醒来后,看似条理清晰,其实走一步是一步,并不急于复仇,也不想和故人相认。

恩怨是非,纠缠爱恨,都太重太重了。

少年之时,以为世间爱恨如黑白,一眼即清。可长大了方才知晓,原来这世间纷扰如夜下枝柯交错,投影湖面时,衬得星月都变凉薄。

她分不清,也不想分了。

做那个不能下高台的“剑尊”,成为世人眼中夺目的“明月”固然好,但也实在让人疲惫。

更何况,盛凝玉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

她从不愿意真的反省自己,哪怕过去这么些年,她但凡神智清醒时,也会反反复复在棺材里回忆起自己做下的事情,但最后只得出三个字。

——我没错。

“……抱歉。”

唯有一事。

盛凝玉想,这声抱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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