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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凝玉笑了笑:“凤潇声,我冷啊。”
先前还秉承着骄傲矜持,打算赢下这次见面的凤族少君陡然僵在了原地。
——凤潇声,我冷啊。
是了。
她遭人暗害,没了修为,没了灵骨,在棺材里躺了六十年。
……六十年。
这个以往下学晚了,都嚷嚷着怕黑要人陪着的家伙,一个人,在棺材里躺了六十年。
身体的反应远快过脑子,在凤潇声反应过来之前,不止大氅,大氅的主人,也已拥住了她。
盛凝玉一怔:“凤潇声,之前——”
白若浮云的凤凰身后张开了几乎可遮天蔽日羽翼,炙热的温度消融了所有冰雪。
骄傲的神族垂下高贵的头颅,温柔又眷恋的,将面前的凡人完整的纳入怀中。
“没关系。”
感受着埋在颈窝处的温度,盛凝玉心脏久违的感受到了跳动。
但同样的,盛凝玉知道,她和凤潇声之间,隔着血海家仇。
她自虐般的、低声的、反复的提起:“我是说你的兄长——”
“没关系。”
凤潇声忽得一笑,她偏过头,声音擦过盛凝玉的脖颈,带着炽烈到可以灼烧万物的温度,却又发着颤的卑微。
“盛凝玉,哪怕你现在给我一剑,也没关系。”
曾经的凤潇声以为自己在乎。
她在乎盛凝玉对她的态度,在乎盛凝玉对她的隐瞒,在乎盛凝玉总是不告诉她前因后果,习惯性的一人承担所有。
她以为自己还有万万年的时候,去和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盛明月辩个清楚,比出胜负。
可是盛凝玉死了。
她死在了那昏天之地,死在了众人的口舌里,死在了每一次提及“剑尊”二字,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沉默中。
弥天之境流过多少修士和魔族的血,同样留下了多少凤潇声的脚印。
她一步一步,丈量过每一片盛凝玉曾走过的土地,试图寻觅任何一丝她可能留下的踪迹。
……六十年了。
一甲子的光阴啊,骄傲天真的神族小公主从未觉得时光如此漫漫。
往事纠缠,若山水重重,是非对错,如困兽樊笼。
这六十年里,凤潇声无数次在脑中演算推理,天平的两端是昔日的争执与愤怒,是被背叛时的惊愕与伤痛,是两人之间的胜负与过错——
“盛凝玉。”凤潇声抱紧了她,一字一顿,“我已经不在意了。”
可爱意不休。
它贯穿了所有的是非,刺透了所有的愤怒,消磨了所有的争执,在漫长的日与夜中,所有的尘嚣皆化作寂寥,唯有它疯狂的在体内喧闹,一遍又一遍的提醒着凤潇声。
她是当世无二的剑道之尊,她是所有人崇敬的迢迢明月,她是唯有凤潇声知晓的,在所有的万籁俱寂和众生喧嚣时,心头忽然会冒出的声音。
【凤小红,你别总呆坐在这里呀,我们一起出去转转,怎么样?】
那时年少,不知爱恨,只觉天光乍破,日出拂晓。
但她消失了。
于是光阴苦,万物空,红尘寂寥。
直至那时,凤潇声才知道,原来这世间真的会有一人,抵得过千千万万色,平得了是是非非错,让她甘愿放弃从小到大所遵循的条条框框和刻在凤族骨子里的处事准则,在神族的琉璃似的心头镌刻上她的名字。
只为一人。
一言一句,铭记终生。
作者有话说:世间的爱有很多种。
只有区别,从无高下。
我要让我们的小明月都得到——(鸽子破音![鸽子])
第42章
颈窝处有些湿润,盛凝玉垂下眼,有些僵硬的抬起手拍了拍凤潇声的背。
“你若再这样下去,被人发现你和我在一起,怕不是明天就要传出‘凤少君与一魔修牵扯不清’的风流轶事了。”
还是那样玩笑的似的语调,轻松惬意,就好像这么多年,她们从未分开过。
但凤潇声知道,不是如此的。
或许明月朗朗,千古依旧,但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因自己的一身白羽而恹恹无神的凤潇声了。
于是凤潇声笑了一下:“不怕。”她轻轻松开了盛凝玉,扬起下巴,流露出了几分骄傲,在冰天雪地之中,一身白羽洁白无瑕,仿佛还是当年那个骄傲天真的凤族小公主。
“我看谁敢。”
从此以后,盛明月再也不需要为这些流言蜚语苦恼担忧了。
被凤潇声抱住的盛凝玉没有看见,在那双狭长的眼眸里,掩盖在一片骄傲之下的,满是冰冷与暴虐。
谁若置喙,就拔了谁的舌头,谁若插手,就断了他的灵骨。
凤潇声:“此处不便,你先随我回去。”
盛凝玉:“回哪儿去?”
凤潇声:“逐月城。”
盛凝玉眉梢微扬,尚且来不及质疑这名字的含义,周身就已被那赤红的灵力裹住。
遮天蔽日的凤翼小心翼翼的展开,白色的飞羽好似一张遮天蔽日的网,凤潇声竟是化作原型,将她安置在了自己的背上。
还是这样的霸道不讲理。
盛凝玉被飞羽裹得舒舒服服,也懒得计较凤潇声的举动。
反正她也没收回凤鸣剑。
只要有剑在手,盛凝玉总是能安心许多。
强撑着应付这些,已经是她的极限。
盛凝玉实在太累太累。
经方才那一战,盛凝玉的灵力完全清空,加之所受到的伤势,自然需要时间调养。
凤潇声将她安置在了自己的寝宫内,丰清行站在三重门外等候,见凤潇声出来,才低声道:“少君,大长老并其他六位长老,还在殿中。”
先前凤潇声离去时,留下了一道禁足束缚,不许他们任何人踏出殿外。
当然,除去这个,无论是凤潇声在族内化作原
型而去的行为,还是她毫不避讳的将人带会泣露宫的行径,凤族的长老们都需要一个解释。
凤潇声笑了下:“我正好也要去找他们。”
她去而复返,处理了些许小意外后,盛凝玉恰好恢复了神智。
灵力重新灌注到体内,哪怕不足当年四分之一,也让盛凝玉觉得弥足珍贵。
她略过脑内纷乱的记忆,颤了颤睫毛,下意识转了转右手的手腕,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探出手,向床边摸了摸。
“你在找什么?”
盛凝玉“唰”的睁开眼,就对上了凤潇声微微扬起下巴,有些不自在的神情。
昨日初见的那一番剖白显然远远超过了这小凤凰的预期,以至于她虽然能在盛凝玉晕过去后百般照料,但她苏醒之时,凤潇声却仍是有些手足无措。
并非是不知该如何对待,而是不知如何才能让这块脆弱到仿佛一触即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