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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千镜……】

有玩笑,有抱怨,有故作惊恐……

一声声的呼唤,刻在谢千镜的血肉里,每每响起,体内胸口处的血肉好似都会在一瞬紧缩,脖颈处的青筋微微鼓着,指尖出都有一瞬的冰冻,随后酥麻感蔓延而上,似乎要将这具身躯完全撕裂。

比被她触碰时,还要疼痛。

他厌恶这种感觉。

“你……”

话音未落,谢千镜已转过身,将盛凝玉的神色尽收眼底。

谢千镜长睫翕动,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原来是猜的。”

盛凝玉凝望着他:“看来我猜的很准。”

她的眼眸光彩如昔,她的神情坦荡依旧,就连她的容貌,也如往日一样动人。

她对褚家子亲近,对原家人宽和,还有那妖鬼,也能在她心间占有一席之地。

她还会遇上许许多多的故事,会爱千千万万的人。

可是他呢?

他们二人曾有婚约,但这婚约从未被公之于众。谢千镜曾最盼望的事情,就是在预言之期过后能够光明正大的被她牵着站在人前。可现在,他早已不是昔日那个众人交口称赞、光明磊落的菩提仙君了。

谢家的菩提莲只有花开,没有凋谢。它们遇水则生,遇火则焚,而那些浮在水面飘零沉落的,不是花谢,而是淤泥。

……她不会喜欢。

周身涌动的魔气散开,头上的白玉冠瞬间裂开,落在地上发出了碎玉声响,盛凝玉尚未恢复完全,受到巨大的神威压力,绕是她,喉咙处涌上了一股腥甜。

谢千镜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她面前,乌发垂落,眉心一点朱红,形若艳魂。

盛凝玉扣住了他的手,可他的手也已经落在了她的脖颈处。

稍微用力,有些热。

盛凝玉以为自己该十分警惕,可不期然间,划过她脑中的念头竟是原来这人的肌肤,也可以不似冰雪般寒凉。

他有体温,有心跳,也会有爱恨。

盛凝玉垂下眼,他扣住她脖子的手在轻颤。

她镇静地看着谢千镜:“你少了的灵骨,在我身上,对么?”

谢千镜没有回答,脖子上缺陡然传来刺痛,继而有什么东西涌出。

盛凝玉想,应该是她的血。

怪不得谢千镜之前说要杀她。

原来是她夺了他的灵骨,他眉心的伤痕应当也是那时候留下的……但她又让对方帮她抄写过宫规,他应该算是她的友人。

她怎么会完全忘了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混账事?

盛凝玉想要叹气,只是刚开口,唇角就溢出了一丝鲜血。

谢千镜瞳孔一缩,原先心口张开的血肉在这一瞬似乎被什么东西生生撕裂,所有曾受过的伤势在这一刻都在叫嚣着疼痛。

比从前所有,都要疼痛。

“……好疼。”他低声道,带着一丝自己也不明白的困惑。

她知道了他的身份,也猜到了一些曾经,按照先前的说法,他应该杀了她。

他应该动手。

……可他动不了手。

灵力使用过度外加失血,让盛凝玉感到轻微的眩晕,她没有看清谢千镜的神情,松开了手中扣住的手腕。

她说:“抱歉。”

她说:“我记不得了,但是害你受了那么重的伤……抱歉。”

盛凝玉想要**,自然也允许其他人找她报仇。

一报还一报。

既然是她造的孽,那就也是她活该。

黏腻的鲜血顺着指尖蜿蜒,流淌至指缝,又顺着缝隙一路往下。

与原道均的怀疑不同,谢千镜确定,自己是想杀盛凝玉的。

只要杀了她,他的心魔就会彻底消散,解除这最后一道枷锁,他不必再和任何人合作,整个一十四洲的魔物都会向他拜服。

他会成为那个所有人都不敢提及的存在,万物生死,生杀予夺,都会在他一念之间。

只要他杀了她。

自入魔起,他杀过太多的人,早已不将人命放在眼中。

谢千镜看向自己的手。

血迹一路蔓延,只是寻常的血,带着所有血迹都会有的血腥气,可此刻却犹如世上最锋利的剑锋,剖开了他身上每一片被她的血滴落的地方,向更深处流淌。

铺天盖地的情绪向他涌来,不再是那能勾成傀儡之障的、几乎人人身上都有的恶,而是一种全然陌生的情绪。

谢千镜再也控不住手中的傀儡丝。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压抑着、茫然地吐出一句话:“……不是你。”

对上她怔然的目光,谢千镜只看了一眼,就垂下眼帘,哑声地重复道:“灵骨,非你所夺,也不在你身上。”

他不会让她知道。

否则,他和她最后的一丝联系,也会断开。

不是她?

盛凝玉愣了愣,难道她猜错了

难道是哪个路过的好心人夺了某个不知名的灵骨,又给她按上了不曾?

还有谢千镜身上的……若她没认错,这根本就是魔气吧?!

盛凝玉心头涌出了太多的疑问,但她脑子一阵又一阵的眩晕,方才灵力使用过度,她本就身上带着伤,两相叠加之下,盛凝玉早已力竭。

她跌坐在地上,气若游丝:“让我缓缓。”

谢千镜没有做声。

周身魔气敛去,他似乎又成了先前神佛似的清冷模样。

见他似乎不打算动手了,盛凝玉心下松了口气。

太好了,他还是如当年那样好哄,只要稍微卖卖惨就——

等等,当年?

盛凝玉将右手手腕在地上磨了磨,刚长好的伤口被粗粝的地面摩擦,细小的石子灰尘嵌入皮肉,极为疼痛。

曾经的盛凝玉最是厌苦怕疼,现在却有些喜欢。

疼痛能让她保持清醒。

见谢千镜似乎

还在看她,盛凝玉撩起眼皮,故作虚弱道:“你若不打算杀我,不如去桌上把原不恕留给我的药拿来。”

她本想支开他,理清思路,恢复些灵力,谁知这人竟是直接撩开衣袍跪坐在她身后。

他轻笑一声,向后望去:“灵药?”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原不恕留在桌上的香囊丹丸木匣发出了极其细小的爆裂声,盛凝玉循声而望,只能看见一阵青烟。

骤然间,充沛的灵力逸散在空中,倒也得到了片刻舒缓。

——原不恕的灵药可都是极品灵草制成的!

盛凝玉心在滴血:“……你若还想杀我,不如直接动手。”

“我不想杀你。”谢千镜道,“只是那些灵药本就没什么用。”

靠得近了,他身上的幽香袭来,盛凝玉叹了口气,没了和他计较的心思,无奈道:“那你觉得什么有用?”

“我。”

盛凝玉:“?”

不等盛凝玉开口,他已撕开了自己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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