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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上的表情逐渐收敛,脚步也停在那边,过了会儿才走过去。

但她没有落座,就那么静静地望着他,像是赌气。

赵赟庭头也没抬,低头品一杯茶:“坐啊。”

江渔的目光却仍落在他脸上,像是要在他脸上戳出一个洞来,也像是要窥穿他,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她到底还是不是他的对手,没有他这份定力,深吸口气,抻开椅子坐下。

还故意把声音弄得很大,引来周边几个客人的注目。

似乎这样就能让他丢脸。

赵赟庭只是宽容地笑了笑,回头对那几位客人致歉:“不好意思,今天大家的用餐都记在我账上。”

这场景,像极了小女友在闹脾气,他无底线的包容似的。

众人都露出善意的笑容,不再关注他们了。

不管是看在赵赟庭的面子上,还是对这种事情本身就喜闻乐见,总归是这么揭过去了。

她的行为并没有给赵赟庭带来任何的困扰。

江渔嘴角抽搐,一口气堵在那边。

赵赟庭将菜单递给她:“想吃什么?自己点。”

江渔面无表情地拉过菜单,恶狠狠的,专挑贵的点,点了好几个菜。

赵赟庭唇边始终有笑意,也不制止,等她点完了才体己地道:“不用再添几个吗?就这么几个菜,怎么能把我吃破产啊,小鱼?”

这一声“小鱼”,像一记耳光重重打在她脸上。

江渔的脸色瞬间苍白。

这不是亲昵,这看似亲昵的称呼,分明是赤裸裸的嘲讽。

赵赟庭轻轻地笑,好似没看到她难看的脸色。

江渔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免得被他看笑话。

虽然她早就溃不成军,她也想保留自己最后的那一份尊严。

都那样了,他为什么还要见她?

无非是看她的笑话罢了。

江渔深吸一口气:“你到底想怎么样,赵赟庭?不觉得这样很幼稚吗?”

“怎么说?”他慢条斯理地替她添茶,可谓绅士之极。

江渔咬唇:“当初不是说好了,以后各自安好的吗?那就应该不要再见才是。”

赵赟庭唇角的笑意加深,逗趣地瞧了她一眼:“我有说过吗?你当然希望跟我再无联系了。你说过的话,我可牢牢记在心里。”

江渔睫毛微颤。

她说过那样刺伤他的话,也埋葬了自己的爱情。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可当时若不那样说,怎么跟他划清界限?

江渔指尖抽紧,拿起叉子又再度松开:“所以,你是在报复我吗?”

“何出此言?”他垂眸品茶,眼也未抬。

江渔看向他:“我清楚自己的实力,《羽毛》这部剧更是拍得不怎么样。颁奖者之一是中晟影视,你敢说跟你没有关系?”

他笑而不语,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只是,眼神冷漠,笑意根本不达眼底。

江渔咬唇:“而且,HL代言人的事,你敢说不是你在背后运作吗?”

赵赟庭施施然一笑:“这是好事啊。”

“好事?”江渔轻哂,“让我成为众矢之的,是好事吗?”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哪有光拿好处的道理?一点风险不担,就想做人上人?”他的语调四平八稳,但江渔还是听出了那份潜藏的嘲讽。

过去他哪里会这样说她?

哪怕再有争吵,也会尽量顾全她的体面。

不得不说,实话就是这么难听。

江渔定定地望着他,没什么表情,怎么看都是防备之极的姿态。

他们之间,确实也没什么好说的。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雨丝无声地飘落,在透明的玻璃上飘打出一丝一缕的划痕。

渐渐的,窗外的景色模糊了,只剩下五光十色的朦胧虚影。

菜这时一道道端上来,赵赟庭抬抬手,示意她不用客气。

江渔没动,过一会儿,有些僵硬地拾起筷子。

“自己点的,不吃吗?”

“吃,为什么不吃?”江渔挑了根蔬菜送入嘴里。

她是不太想和这个人再有交集的。

没有结果,终究是孽缘一段。

可惜事与愿违。

她也摸不准他的真实意图,或许只是想报复她,或许只是想看她的笑话……总是,随便吧。

反正她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想到这儿,一开始的忐忑反而变得坦然,她低头默默吃起来,动作也变得缓慢。

赵赟庭只淡淡地望着她,手边的菜也不动。

原本已经想通的江渔又紧张起来,像是竖起尾巴的猫,警惕地看着他:“你还有什么事吗?”

其实她想问的是——“你到底想干嘛”。

倘若她手边有东西的话,大抵是会抱起来挡在胸口的。

她的肢体语言无不昭示着她的紧张。

赵赟庭看她那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就嗤之以鼻。

如果他真想把她怎么样,她那小身板,能经得起他折腾两下的吗?

“我很可怕吗?”他轻飘飘问,舀了一勺汤羹缓缓送入嘴里。

喝汤也这么优雅,显得她的吃相真的很差。

江渔抿了下唇,声音很小:“你不可怕还有谁可怕?”

声音虽然那样小,但赵赟庭还是听到了。

他扯了下嘴角,简直想笑出声来。

“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

江渔听懂了他话语里的嘲讽,张了张嘴,有心想要反驳两句,结果发现自己根本没法反驳。

他说的也没差,她确实

是心虚,确实是怕他。

可当年的事情要说起来,也不全是她的问题吧?

难道他就一点问题没有吗?

他家里那样施压,他那个圈子里的人没一个待见她的,所有人都觉得是她拖累了他……她只是一个寻常人,她实在坚持不下去。

这种与全世界为敌的爱情,她承受不起。

那会儿还有不少人暗地里看他的笑话,赌他会不会被家族抛弃,跟他不对付的还在嘲讽他中年叛逆,年轻时没糊涂,到了三十岁以后反而脑子抽筋了。

更难听的话还有……

好吧,还是怪她。

再多的原由,终究是她不够勇敢。

可事已至此,又何必多作纠缠?

“赟庭,是我对不住你。”她软下来,终于鼓起勇气抬头,语气诚恳,“可时过境迁,你何必耿耿于怀呢?你是天之骄子,有远大的前程,没有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的。跟我过不去,浪费消耗的是你自己。”

话音落下,周遭的一切都变得安静。

她没敢抬头去看他,指尖发紧,因为紧绷,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又欲盖弥彰地攥紧,指尖紧紧抵在掌心里。

赵赟庭替自己斟茶续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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