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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怕他觉得自己太烦人。

人总是这样,担心过早暴露自己内心的情感,反被弃如敝履。

不久前她还听到些风声,关于江永昌和赵赟庭之间的摩擦,总感觉像头顶悬着把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不能长久。

所以,他们再联系已经是一个礼拜后。

那天江渔刚刚拍完一个广告,和黄俊毅约在学校食堂吃饭。

黄俊毅这人特好相处,和江渔过去想象中骄矜固执的权贵子弟全然不同。

他的性格爽朗大方,也不似蒋南洲和赵赟庭那样心思深沉。

因为之前在雪场的事儿,她一开始总对他有些偏见,觉得他是那种风流不羁不靠谱的公子哥儿,接触久了才发现他这人真挺不错。

打个比方,你找他帮忙,他只要能帮得上是一定会赶过来的,且打心底里不会觉得麻烦。而赵赟庭和蒋南洲,都是极度优秀极度利己的人。

人与人之间的磁场其实很奇怪,过去她没跟他多接触,赵赟庭不在的这几天,见了寥寥几次就感觉很投缘。

当然,无关任何男女之前,她觉得他这人挺适合当兄弟,是那种无论何时都绝对不会**一刀的人。

不得不感慨赵赟庭看人准确。

“其实我是有事相求。”江渔笑道。

“有事你不找赵四解决,找我?”他话这么说,面上倒没什么被麻烦的不虞。

江渔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也许,和近乡情更怯是一个道理吧。

她和赵赟庭之间,总感觉隔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清的隔膜。

黄俊毅是个很有眼力见的人,没往下问,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问起她的来意。

是关于好友陈玲的事情。

“她和你们圈子里那位秦公子有些摩擦。你能否帮忙转圜一下,化解一下误会?”

黄俊毅略一沉吟,笑道:“我跟秦坤杰不是很熟。我记得,他和南洲的关系好像不错。”

江渔更加尴尬。

她当然不想去找蒋南洲,不然也不会出此下策。

黄俊毅看她表情就了然了:“行吧,我回头帮你问问,不过不保证能解决。”

结果他回头就打电话告诉了赵赟庭。

电话接通的时候,赵赟庭正站在那边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抽烟。

这地方不比北京寸土寸金,哪怕毗邻商业中心,一应建筑规格也像到了某个乡镇,充满上个世纪的复古风格。

远处的火烧云慢慢笼罩住山麓的城市,像某种渗透,他吐口烟,神色倦怠。

“什么事?”语气有点不耐烦。

黄俊毅啧了一声:“关于你的老婆的事儿。要听吗?”

赵赟庭顿了下:“说。”

黄俊毅忍不住骂了一声:“真当我工具人啊?”

他也真是犯贱。

电话那头,传来赵赟庭舒朗的笑声。

黄俊毅冷笑着将前因后果跟他说了:“关于你的情

感问题,我不想多问,但是,秦坤杰他叔父不是进驻中晟董事局了吗?你跟他关系这么差,以后有的麻烦,近期还是不要跟他硬刚,多生事端。公事上,你向来转圜,应该知道怎么做的。”

赵赟庭没应,那边一阵良久的沉寂。

其实他压根没在听,所有注意力都在黄俊毅说的前半段。

她为什么宁愿找黄俊毅也不愿意找他?

电话挂断,赵赟庭的心往下微沉,重重地舒出一口气。

-

江渔是凌晨两点的时候接到赵赟庭的短信的。

她当时睡不着,在刷短视频,看到就下意识回复了。

回复完忽然后悔,不应该回的。

果然他下一秒回复她:[凌晨两点还没睡觉?我出差前怎么跟你说的?]

江渔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巴,却是无力得很。

这事儿她要怎么跟他说呢?

说她没有,是他想多了?她正好起来上厕所?

未免也太假了吧。

迟疑的功夫,她已经错过了最佳狡辩时机。

赵赟庭这次没有再发消息,而是更加直接地打了电话给她。

那电话一声一声响起,像深夜涌起的海潮,在她心里不断拍击。

江渔踯躅了很久才将之接起,声音变得格外安静,却那样清晰:“……这么晚了你还打电话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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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晚了你不也没睡?”赵赟庭轻笑。

笑意里又噙着几分无奈,还有那么点儿不满。

江渔理亏,没话说了。

她的手紧紧按着话筒,道:“……那我们顶多半斤八两,你没有资格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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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跟您半斤八两?您先算算时差好吗?我已经起来工作了。”

江渔“啊”了一声,不知是震惊还是惊讶于自己没想到这一层,有些懊恼地憋闷了会儿。

赵赟庭朗声一笑,心情很好。

江渔更加理亏,之后说话就磕磕绊绊的:“那你挺辛苦的。”

“还好,习惯了。”他看一下表,觉得自己这么糊弄欺负她似乎不太好。

但她好像没发现,地理看来真的不好。

他也就略过不提这茬了。

等她发现,估计得很久以后了。

他有时候觉得自己这样欺负她不太好,但她那副迟钝的模样,又让他不太忍得住。

原本沉郁不满的心情,又消了些许。

他自问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可在她面前,总是很难攒起怒气,远不似他对旁人那样无所顾忌。

他挺瞧不起自己的。

“你没什么事儿要跟我说吗?”过了会儿,他终于找回那分严肃,轻咳一声道。

他这样江渔反倒有些懵懂了,没太理解他的意思:“……什么事情啊?”

他向来很直接的,没想到也会这样反问她。

不像是问,倒像是提醒,等她自己主动开口。

不过她真不知道他指的是哪件事。

赵赟庭说:“黄俊毅跟我说,你请他帮忙转圜你朋友和秦坤杰的事儿。”

江渔着实楞了一下,没想到黄俊毅会这么直接地卖了她。

但是转念一下也是啊,她跟黄公子是什么关系?他和赵赟庭又是什么关系?

孰远孰近?不是一目了然的事儿吗?

但更让她觉得难以置信的是,赵赟庭大半夜会打这么一个电话来问这件事。

这就有些不同寻常。

他这样慎独克己又淡漠自我的人。

这个电话,透露出的意思不止一层。

她心里被什么轻轻揪着,又酸涩又无言,张了张嘴,到底是什么都没说。

“……怕打扰你工作。”

他信手翻开桌上的文件,略欠身去勾桌角的笔,笑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江渔又被他将军。

她心里尴尬,纠结来纠结去,干脆坦诚承认错误:“我的不是。”

话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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