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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温瑞迟要去帕岛采风,为那部关于潜水的片子做准备,并恳请他出镜,看看实际海底的拍摄效果如何。
他知道温瑞迟这几年一直在筹备这个片子,出于他们之间的情谊,他便答应了。
他并不是故意要爽陈为的约。当时他有长达一个多月的假期,想着从帕岛回来以后,再陪陈为好好玩,但回来后他提出了很多旅行方案,陈为都说科室太忙请不下来假。
杨宗游只好作罢。
陈为转过头,在黑暗里注视着他:“其实你飞帕岛那天,我的出境申请批下来了。”
杨宗游把来龙去脉跟他解释了一遍,而后说,“陈为,不是谁都可以,是当时瑞迟请我帮忙,我才跟他一起去的,回来以后我想好好陪你的。”
“你对我来说,意义很不一样。”
第70章 爱不羞耻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陈为被推进手术室。
进手术室之前,他忽然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恐慌,怕手术会出意外,在进去前紧紧抓住了杨宗游的手,然后用嘴型无声说了句什么,没等杨宗游反应,就很快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中”的字样变成红灯,随后开始了煎熬的等待。
碍于在场还有其他医护人员,陈为没能把那三个字讲出声,但杨宗游知道他说了什么。
他一直都这样,在沉默无声中讲“我爱你”。
手术时间比预计中还要长,陈为说是个小手术,他就信以为真,以为最多一两个小时,然而一上午过去,手术室里还没传来半点动静。
中途程梁给他打过一次电话,说找到了金樊的消息,那件事以后没多久金樊就退圈了,后来去了国外留学,之后就一直没回来。
杨宗游“嗯”了声,态度冷淡。 W?a?n?g?阯?发?B?u?Y?e?????u???é?n???????????????????
这一刻他是真的感到无比疲惫,什么金樊,什么薛纶,现在他都不想管了,他只想陈为在他眼前,平平安安的。
程梁听出来他状态不对:“你在哪儿?”
“医院呢。”杨宗游揉着眉心,“这事回头再说。”
“你住院了?”
“是陈为,他……做个手术。”
程梁没见过陈为,但他知道杨宗游为这人发过多少次疯,“陈为”两个字,优先级排在所有事最前面。
“行,那我给你发个邮箱,是金樊早年用过的,你回头看看能不能联系上。”他想想,还是问道,“在哪个医院呢,改天我去探望一下。”
不料杨宗游说:“他不一定想见你。”
“靠,你至于把人藏这么严么,连我都不能见?”程梁自讨没趣了,“不是说你俩结婚第一个邀请我吗?”
杨宗游绷得僵硬的脸终于笑了:“那等他醒了我问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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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下午一点,陈为才被推出手术室,麻醉劲儿还没过,他整个人一动不动,憔悴而苍白地躺在病床上,脸侧还带着斑斑血迹。
杨宗游心疼得不行,再顾不上别人的眼光,紧握着他的手,时不时喊一喊他的名字。
中途护士来了两次,杨宗游紧张地问她人什么时候才能醒,护士说麻醉效果因人而异,一般术后两到三个小时才能完全清醒,让他别太担心。
出去的时候,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兄弟俩,总感觉有几分说不出的怪异。
可能是感情太好了吧。
等门关上,杨宗游看着病床上的人,缓缓吐露心声:“陈为,其实我比我自己以为的还要更早喜欢上你,咱俩第一次见面,还没搭上话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你了,没想到后来咱俩真能谈上。”
“转眼都快五年了吧,我是个很自我的人,时不时闹脾气,整天突发奇想,还喜欢乱吃醋,为这些事咱俩没少吵架,也难怪你总想分手。”
他不知道现在陈为能不能听见,但这些话是他实实在在想说的。
“……我还是要说说你,用分手来解决问题是不对的,我知道你有个不太好的家庭,吵架会让你产生逃离的想法,可是陈为,你就这么逃走了,连我也不要了吗?”
“你不想要我了吗?”杨宗游自言自语道。
忽然,被他握住的手动了动。
麻醉还没完全过劲儿,陈为艰难地抬起眼皮,先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影子激动地凑近,背着光如同一尊神像,逐渐被光捏成杨宗游的样子。
随即一滴液体打在他干涸的唇上,湿咸的。
杨宗游看着病床上虚弱的人,瓷娃娃一样,生怕稍微动动就碎了,急切伸出去的手又不知所措地收回来。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叫护士。”
陈为小幅度摇摇头。
他好像睡了个很长的觉,闭眼前是杨宗游,睁开眼第一个看到的也是杨宗游,从来没有如此安心过,真好。
陈为费力地抬起手,捧住他湿润的半边脸,拇指抚平眼泪:“……没有不要你。”
过了整整三个小时,麻醉才在他的身体里代谢完,陈为终于恢复了大部分知觉,说话也能如常了,除了动刀的伤口非常痛。
他扯动嘴角,勉强冲杨宗游笑了笑。
“我现在是不是很不好看?”
就算没有镜子,陈为大概也能猜到,现在他的脑袋缠得像个木乃伊,脸也不红润,动刀的侧半边肿得简直不能看。
“谁说的,好看死了。”杨宗游对着他说,“我想亲你。”
陈为拒绝:“你身上细菌太多,不行。”
看到他还能开玩笑,杨宗游总算放心了点。他琢磨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很重要的问题,忽然问:“陈为,你进手术室前说了什么?”
大概是麻醉让大脑反应迟缓,陈为回忆了很久,然后脸慢慢红起来:“……忘了。”
“我猜到了。”
“那你还问。”
“还想听一遍。”杨宗游说,“这次想听有声音的。”
陈为还是有点不好意思,那种话在非常危机的时刻才能说出口,现在危机解除了,于是开口就变得格外困难。
“我……”
杨宗游期待地看着他。
可惜“我”了半天,还是没能说出下一个字。
说不出来,非常羞耻。
“爱”为什么会让人感到羞耻?陈为解释不了,但他自小就是如此。
杨宗游不强迫病人,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陈为,你知道谈恋爱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很好的问题,陈为认真想了挺久,有将近一分钟,然后回答:“是爱。”
“不对。”杨宗游驳回他的答案,纠正道,“是谈。”
“就算你再爱我,偷偷藏在心里不说出来,我是不会知道的。要是两个人都藏着掖着,恋爱还怎么谈下去,是不是?”
是这个道理。
他又把话题绕回来:“所以,进手术室前,你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