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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对沙理奈说了实话,“如果我没有救他,便不会成为之后一切受害者的帮凶。”
“可是,我也设想过,如果再重来一次,我依然会去救无惨,因为我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我的病人在我的医治下死去。”医生苦笑着说。
“多纪医生一直是很好的医生啊。”沙理奈说,“请不要为此自责,因为现在的事是过去任何人都无法预见的。我想,即使是父亲,也并不会期待着自己变成这样只能靠以人类为食的鬼。”
“那,医生有没有后悔过,告诉父亲将我救下来的方法呢?”沙理奈用两手支着自己的下巴,垂下眼说道,“毕竟,我总是这样麻烦医生来帮我做事。”
对她的这个问题,多纪修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就回答道:“不,只有这件事,我从来都不曾后悔。为姬君做事,是我自己想要做的。”
他望着沙理奈,真诚地说道:“从始至终,我都很高兴姬君能够活下来。这是若君大人变成鬼之后我唯一感到庆幸的地方。”
“这件事我还需要向姬君来道歉,”多纪修微微倾身,与站在矮桌之后的小女孩平视,露出歉然的神色,“我没有经过姬君的同意,就建议若君大人将您转化成为了现在这样,令您受到了许多痛苦与不便。”
在遇到他之前,这位小小的姬君恐怕从未遭受过这些痛苦与困扰的事情。
“别向我道歉呀,”沙理奈伸出手来,摸了摸对方的脸颊,“我很感激医生让我活下来。”
在小小的孩子的注视之下,多纪修竟觉得自己长久以来受到良心谴责的痛苦纠结得到了雪融般的缓解。
小孩子一样的姬君,说出来的话总是比太阳还要温暖。
他几乎都要为此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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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开出的药物常常让沙理奈觉得晨昏不分,就像是这样一个有着红色火烧云的白日,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从浅开了一小截的窗往外望去,便不知是早晨还是傍晚。
秋日的风凉爽,院中落满了变黄的落叶。
在不再生病之后,无惨就大大降低了侍从在北对服侍的频率,连带院中的落叶也从每日都会清扫变成了三日一次。
沙理奈呆呆地坐起来,这个时间的侧殿除了她自己之外空无一人。无惨一般只呆在主殿的深处,常常一整日都不会动弹,在那里研习医书。
房间之中很安静,只偶尔能够听到细微的秋风声。
小小的女孩窸窸窣窣地从榻榻米上起来,她的身体现在不惧寒暑,不知冷热,于是沙理奈只穿了一套单衣。
她从箱子里取出来了自己常常用来玩的彩球,抱着它走到廊台上独自玩耍。
因为使用的时间太久,原本红色与金色相间手鞠球已经稍微褪色。
球体落在地面上发出“咚咚”的响声,沙理奈将它抛向墙壁,随后又把它接住到自己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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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拥有了鬼的力量之后,这样贵族女孩会玩的东西就变得非常简单,她再也不会因为球的反作用力而跌倒。但这也大大减少了这项活动的趣味性。
沙理奈想了想,换了一种玩法。
她将球往前抛,随后等待一会,接下来就从廊台上迅速跑过去将它拦停下来。
这样稍微有些挑战性的活动顿时将游戏的趣味性上升了许多。
时间不知不觉地推移。
在这样的跑动之中,沙理奈忽有一次没能拦停下来往前滚动着的彩球,它出了缘侧走廊的界限,顺着台阶往外面的空地上弹开过去。
沙理奈想也没想,便加速往前跑,想要将它追上抱回来。
在她即将离开廊台的屋檐下之前,沙理奈忽而感觉到了一股巨力,将她往与原本朝向相反的方向拉拽过去,以至于她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狠狠地撞入了来人胸膛上深色的布料之中。
与此同时,冷冷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你疯了吗?”
饶是沙理奈现在是身体强健的鬼,此刻都感觉到了手腕和腰间上巨大到几乎让她感到疼痛的力道。
她有些怯怯地抬起头来,看向了无惨暴怒的脸庞。这是沙理奈第一次见到自己的父亲这样明显的大动肝火。
在之前,她曾经顶撞无惨的时候,男人也依旧维持着长久在贵族之中浸润出来的表面风度。
现在,那些东西都被无惨丢在了后面,他那双本该冰冷的红色双瞳浸染着从未有过的惊怒,暗色的薄唇被抿得死紧。
太阳光是鬼的天敌,他曾经见过自己手下的下等鬼在日出的时候未曾躲入阴影之中,于朝阳之下短短几息就惨叫着化作飞灰。
“为了玩一个球,连命都不肯要了吗?!”无惨继续说道。他瞪着自己面前的孩子,方才在看到她跑向阳光之中时而瞬间紊乱的心跳到现在都难以平复。
第34章 伞:鬼王也会有珍宝吗
沙理奈看着父亲现在的神色,她从未见过无惨这样又惊又怒的样子。
那双一直充斥着冷漠与自私的红色双瞳之中,现在燃烧着某种从未有过的火焰。这个分外冷酷的男人此时的神色似乎终于有了一点活人的影子。
沙理奈抬头看了他一会儿,察觉到了自己的父亲现在似是动了真怒,于是她低下声音来说道:“对不起。”
小女孩的声音很柔软,道歉的时候也很迅速很诚恳。但是无惨依然觉得心中的那种情绪激荡,反而更加怒气冲冲了。
只是,即使知道沙理奈已经变成了鬼,不再像人类的孩子一样娇弱,无惨依旧无法像责罚仆人那样狠下心来罚她。这样的感觉陌生又熟悉,无惨在过去很少有过这样的情感,近来仅有的几次无奈,也似乎全部都是因为沙理奈。
他的女儿道歉很快,但是无惨依然不知道,对方是否真的把这样的危险的事情放在了心里。
“你知道自己是在为了什么而道歉吗?”无惨问道。他垂下眼睛与女儿纯澈的目光对视,审视着她稚嫩的脸庞。
沙理奈鼓了鼓脸颊,说:“我不该为了捡球就跑到阳光之下。”
她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这是很危险的事,让父亲为我担心了。刚我不应该一时情急就完全忘记了父亲之前的叮嘱……”
她话中的意思分明是什么都知道,却在做事时没能做到完全的注意。孩子们在大多数时候总是听父母的话,可是天性让他们常会忘记父母反复的叮嘱。
无惨有心批评这样的沙理奈,但是在看到她耷拉着脑袋,这样低落又无精打采的样子时,无惨又没有再继续指责下去。
他的女儿总是完全与其他人不同,常常能够在做出令他生气的事之后,最后只能以自己的无可奈何而结尾。无惨为数不多的耐心都用在了自己怀中这唯一的孩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