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淌血。无惨抬头看向他,那样的眼神让多纪修觉得,若不是此刻没有力气起身,他绝对会过来杀了自己。

医生忍不住又后退了一步。

“父亲……”沙理奈摔在被褥间,完全没有疼痛。她急忙起身想要过去将无惨扶起来。

“为什么拦着我?”无惨望着她,露出了惨然的笑容,“你也站在他的那一侧吗?”

沙理奈摇头,她凑近他,跪坐下来说:“我知道,父亲很难过,定然是因为药物没有效果。”

她将自己的小手搭在青年拿刀的那只手的手背上,丝毫不担心对方伤害自己的可能性。

“医生也是想要将父亲治好的。每个人都没有过错,便不要再伤害别人了。”沙理奈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对方的下巴,“我知道,父亲备一把刀在这里,本也并不是因为想要伤害他人。”

将这样危险的刀具放在随手就能够拿到的位置,是因为有时候身体上的痛苦会令人想要伤害自己——甚至是结束一切。

无惨顺着她的力道,渐渐松开了短刀,将它丢在了一边。

他脱力地抱住了她,额头埋在孩子的肩膀上,再不肯抬头,显出一种沉默的绝望。

沙理奈转过头,对着医生轻轻抬了下巴,示意他先离开这里。

多纪修见她此时看起来并没有危险的样子,便忙不迭地捂着自己还在流血的手臂离开了这个房间。

过了一会,沙理奈拍拍青年的肩膀,说:“那现在,我要做之前答应父亲的事情了。”

然而,无惨却说道:“不用了。”

已经不需要了。

“这药根本毫无用处。”他抬手就打翻了托盘上的药碗,任由药液四流。

“你出去吧。”无惨看着她,疲惫地说道。他大闹一场,只感觉到一阵空虚。

沙理奈看出来,他是想要单独待一会,于是懂事地点点头,说:“嗯,那我出去了,侍女会守在门外,父亲若有事便让她们帮忙叫我。”

无惨闭上了眼,没有给她回应。

而沙理奈踏出了和室的门。

就在这一刻,系统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刚才任务进度忽然有了很大的进展。】

沙理奈本来因为父亲的病心情有些低落,此时被打断了,她问:【怎么了?】

【当前反派修正值:75%。】系统说,【在你救下来医生的时候,进度条突然蹿升了35%。】

【是因为我阻止了父亲杀人吗?】小女孩天真地问。

【或许是吧。】系统说,【只是,如果是普通地阻止反派杀害一个人,任务进度不该会涨得这么多。】

反派都是能够伤害千百个人,造成恶劣后果的坏蛋,仅仅阻拦一次,还会有下一次,以及以后的无数次。

【那为什么?】沙理奈继续问。

【或许,医生是特别的。】系统斟酌着推断道,【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有着既定的命运,反派同样如此。他会经历许多的事情,最终才能够变成为反派,但对命运具有决定性意义的节点只有那几个。】

【在刚才,你救下了医生,或许就是这样的一个重要的命运节点。】

第23章 鬼王:鬼王也会有珍宝吗

深夜。

月上中天,产屋敷家北对的宅院上下也都很安静,银白色的光线将庭院里的花、树与水都照得亮堂堂的。

只有夏蝉偶尔发出几声鸣叫,但也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很快就沉寂了下去。

寝殿造侧屋的榻榻米上,沙理奈正闭着眼睛沉睡,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她翻了个身,思维还沉浸在梦里,然而,现实的身体却觉得喉咙干痒。

她蹙了蹙眉,蹭蹭柔软的枕头,飘忽的意识在睡觉和起夜之间挣扎了一会。最终,沙理奈闭着眼睛坐了起来,她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借着那一点点从窗户透过的月光,拉开了和室的门,往寝殿造中间的主殿走过去。那里布置了茶桌,壶中会有茶水。

沙理奈眯着眼睛不肯睁开,她自己趴在桌上倒了水,三两口将之灌了下去。困扰着她的干渴得到了缓解,沙理奈转过头,想要继续闭着眼睛走回去休息。

只是,就在这时,沙理奈忽然觉得这里仿佛与平日里有些不同。

她感觉到了风。

平日里,主殿的门窗全部都是紧闭的,以防有凉风和花粉进屋,影响到产屋敷家长公子脆弱的身体。可是,此时光脚站在木质的地板上,分明能够感觉到夏夜的习习凉风。

沙理奈揉了揉眼睛,往外侧的方向看去,隔着纱帘,她能够感觉到那里更加明亮一些的光线。

她觉得自己在做梦,想了想,便往那亮着光的方向去了。

等穿过纱幕,沙理奈终于看清了主殿大门的景象。

原本用来遮挡的折叠屏风不知什么时候被挪开了,两侧的两扇纸门被拉开到最大,将外界的月光与微风最大限度地迎接进来。

此刻,有一道高瘦而颀长的身影正背对着门站立着。他披着深蓝色的狩衣,长长的头发随意散落在腰间,随着夜风轻轻拂动。

月光将青年的影子拉长,洒落在敞开的房门之内。

沙理奈迷迷糊糊地看着这奇异的景象,她光脚踩着冰凉的地板又往前走了几步。

浅浅的脚步声令站在那里的男人回过了头。

他那张苍白的脸上依旧是清俊而熟悉的五官,只不过,那双眼睛此刻是令人感到不祥的、奇异的血红色。

庭院之内原本存在的鸟雀或是蝉鸣声已经全部都消失了,就像是这些小动物嗅到了带着血腥味的危险,于是纷纷隐蔽起来。

沙理奈站在原地,并没有感觉到那种带着微妙的氛围。她又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半梦半醒的软糯,叫了声:“……父亲?”

“沙理奈。”无惨的声音不像白日里那样沙哑,露出了本音里的清冽。

他红色的瞳孔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这个小小的孩子,向她伸出手。

“过来。”

沙理奈听话地往前走,她脸上依旧是半梦半醒的困顿:“父亲睡不着吗?是哪里难受了吗?”

她的记忆之中,无惨常常会因为病痛而无法入眠。

“不。”无惨回答,稳定的声线里像是压抑着某种即将喷发而出的东西,“我感觉好极了。”

“我从未像现在这样好过。”他说。

沙理奈微微歪头,感觉到父亲与平日里似乎有些不同。她迷糊的大脑此刻并不能负载分析这样复杂的思考,于是便停下了脚步,努力眨了眨眼睛,想要分清眼前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而无惨就垂眼看着她。

以往的时候,无惨很少以这样站起来的视角注视她。病重之后,他站起来都需要仆从的搀扶,很少会有打量别人的闲情逸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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