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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因为白日里四处玩了太久,在上车不久之后,便躺倒在了车厢里的软垫上睡着了。

车窗外是车轮在道路上行驶时发出的浅淡声响,偶尔能听到路边行人的窸窣交谈。

返程之中,产屋敷无惨并未像来时那样头晕。他靠坐着,注视着在矮桌对面的孩子。

她穿着厚重的十二单,蜷缩在位置上,睡得很香,呼吸均匀,脸蛋圆圆的,不像初次见面的时候那样瘦,是一种健康的白里透红的颜色。

黑色的假发有些长,散落在她的身上。在皮肤与头发之间的地方,隐约露出点原本的金色。

产屋敷无惨过了一会,才慢慢意识到那才是头发真正的颜色。

以往每一次的见面,沙理奈的头上都束着一块略有怪异的黑布。只是一直以来他并不在意,便也从未想要探究过。

贵族的女性的确有为了风雅采用黑色的假发以显发量充盈美丽,像是这样一整套的黑发却并不常见。

在一切的祭典都结束之后,晚间的光亮很暗,便只有月光从后窗中浅色的纱帘间落进来,于是那点金色反而愈发显眼了。

产屋敷无惨探身伸出手,衣袖与手指的影子便落在了那熟睡着的稚嫩面庞上。

他将顺着接缝将那顶黑色的假发一点点掀开,便见小孩金灿灿的发丝如同金子一样散落出来,像是流动的日光。

产屋敷无惨的呼吸停了一瞬,随即喉咙里涌上一股痒意。

他熟练地将这种感觉暂且压了下去,随后支起身子拿出手帕,将身体偏向侧面轻轻低咳出声。

明明是夏季,夜晚的空气只是稍微有一点凉,无惨却要盖上车上已经备好的毯子,否则便会感觉到自内而外地发冷。

他常常会怨恨,为什么偏偏是自己遭遇这种不幸,为什么不是别人如此。

此刻,那翻涌不息的心情倒不像平日那样难以释怀。

起码在这微微晃动的车厢里,小孩在旁边睡得很熟,他看着她,大脑竟能短暂地放空下来,什么也不想,不再去思考,如官道上的月光一样空明宁静。

……

祇园祭之后,沙理奈又回到了她平日的生活之中。

她依旧常常上房揭瓦,翻墙摸鱼,在日头最烈的时候跑去无惨的院子,找他讨要糕点糖果。玲子在休沐过后,每日依旧会来照料她。

在夏日的后半程,她便满了四岁。

生活看起来没有任何不同,但又似乎悄然发生着一些变化。

沙理奈所住的偏院不再是门可罗雀,破旧的大门和房间都被重新修缮得精光锃亮。

而产屋敷家家主指派来了两位女官照顾她的生活,沙理奈在乖乖被打理了两天之后便原形毕露,根本无法一板一眼地过这个时代的贵女生活。

她想了半天,最终跑去告诉自己的父亲无惨自己不想要太多的人来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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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惨倒是很稀奇地看到小孩这样愁眉苦脸的样子。

“一直坐在那里不动,我根本待不下去嘛。”沙理奈趴倒在矮桌上,脸颊的一边被桌面压平了,挤出来鼓鼓的形状,“有人陪我玩很开心,但……”

“但是什么?”无惨问,饮了一口面前的温茶。

沙理奈不说话了。虽然她天天翻墙出去玩,但这是她的小秘密。

她闭紧嘴巴,最后只摇头说道:“没什么。”

然而,小孩子几乎把心中有事写在了脸上。

“你偷偷做了什么事?”无惨问,视线抬起在小孩的脸上逡巡。

沙理奈:“……也,也没做过什么。”

无惨看向一侧,旁边的侍从顿时很有眼色地退了下去。

“现在没有旁人,你可以告诉我。”无惨说。

长久地习惯了向着他人发号施令,此时一时兴致诱哄小孩,无惨的语气仍然带了点居高临下。

而沙理奈并不在意这个,在父亲的注视下她很快便缴械投降,说出了实话:“因为我想翻墙出去玩。”

无惨动作顿了顿,饶是他也想不到自己活泼好动的女儿会这样离经叛道。

在第一句话说完之后,后续的故事便很容易说出口了。沙理奈细细地讲起自己如何爬树出门的“丰功伟绩”,把外面发生的趣事全部都讲给他听。

无惨并没有那样重视贵族的礼节,短暂的讶然过后,他听着她的讲述,渐渐垂下了眼睛,看向杯中的茶水,里面倒映着他自己苍白的脸庞。

若是摒除一切有关病痛的记忆,他正常出门的日子屈指可数,开始的时候是病痛和疲累,之后便是不想看到外界人们异样的眼光。

这样的自由,这样的生命,着实令他……嫉妒。

已经很少有人敢在他的面前提起这些鲜活的事物了。

第10章 莽撞:鬼王也会有珍宝吗

“你院中的树,该派人修剪了。”无惨忽然说。

闻言,沙理奈顿时瞪大了眼睛:“啊?”

小小的人脸上出现的不可置信的表情显得又滑稽又可爱。

她急了,整个人都从榻榻米上窜了起来。

无惨实际上并不打算真的派人去修剪沙理奈院落里的树,但他总是想,据闻小孩总是爱哭,他却并未见过自己女儿哭,便在微妙的恶意里想要做出这样的试探来。

他的沙理奈总是这样的无忧无虑,仿佛她的眼中所有发生的事都是幸事。而自己却是这样一个常常缠绵病榻的人,只能阴暗地待在这四方的角落里,看着一成不变的天花板,在痛苦之中缓慢腐烂。

这样的他,在听到孩子口中那样鲜活的自由的时候,也会感觉到被灼伤。

既然如此,便试试让太阳的光芒黯淡下来吧。

“爬树和翻墙都很危险。”产屋敷无惨不紧不慢地说道。桌上的中间摆着灯罩护住的烛火,此刻的光线刚刚好。

“父亲,你要相信我的能力的。”沙理奈跑到他的面前,两只小手一起捧起他冰凉的手,“我很喜欢那棵树,不要砍掉它,好不好呀?”

她的神色真诚极了。

“但是,若因此出了事便晚了。”产屋敷无惨说道。

沙理奈撅起了嘴巴。

她想了又想,最后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肉痛地说:“我以后再不爬树了,请留下它吧!”

她晃着父亲的手,抬起头撒娇。

产屋敷无惨看着她,嘴角有些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了一点,又被他自己压了下去。

“……好吧,依你。”他最终让步,说道。

沙理奈顿时大松了一口气。在这之后,她想到了自己为此牺牲了之前翻墙乱跑的权力,顿时悲从中来。

“这么喜欢出门?”无惨问。

“嗯。”沙理奈点点头,“外面有好多好多有趣的东西。”

“之后,我让家臣跟着你去吧。”无惨说,“你尽可以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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