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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他现在好像有些怕自己,带着肉眼可见的躲避意味。
回想方才发生过的事,时屿心里有些痛,不知道会不会给沈祈眠留下阴影,他还不至于莽撞到直接开口询问答案,就算问了,也只是扎自己的心而已。只当没看出异样,扶着沈祈眠躺下。
哪怕是再三小心,到底还是不小心碰到了手臂上的留置针,看到回血时顿觉大事不妙,第一时间按铃。
沈祈眠的血管向来难扎,手臂上现在已经没什么好地方了,何况现在人还清醒着。
时屿只好说:“你忍一下,很快就扎好了。”
沈祈眠依旧沉默。
来的是护士长,时屿简单说明情况,让出位置,护士长忍不住“嘶”了一声,有些气急:“我先拿敷料,下次千万不要再碰到了,扎一次怪受罪的。”
时屿向沈祈眠重复一遍她的话:“下次千万不要再碰到了,扎一次怪受罪的。”
护士长走得快回来的也快,拿了新敷料。
这种针要比普通针粗,扎下去可能会有胀痛感,沈祈眠前些天还打了其他药物,现在整条手臂都是痛的,这无异于雪上加霜。
冰冷的针刺入皮肤里时,沈祈眠下意识躲避,没忍住闷哼一声。
时屿及时攥住他手臂,让他不要躲:“要不换个地方扎。”
护士叹了口气:“还能往哪扎?”
她这么感慨一句,还是换了个位置,这次沈祈眠挣扎的动作更用力,另一只手去拨时屿的控制,恨不得把时屿每一根手指都掰开。
时屿看不下去,只好说:“我来吧。”
讲道理,他自认为给人打针的技术没有护士长熟练,人家每天都在重复做这种事,但他的日常工作很少碰到这种情况,毕竟术业有专攻。
果然,护士长第一时间拒绝:“那不行,你也知道的,医院有规定,不能跨科室为病人扎针,万一出了什么事算谁的?”
时屿只说:“算我的。”
他俯下身,在沈祈眠的皮肤上消毒,垂眸道:“只扎一下,不要躲,很快就会结束的,好吗?”
他没有等待沈祈眠的回答,尖细的针直接刺入皮肤,立刻调整角度,见回血后熟练地边送软管边退钢针。
这只是再简单不过的操作,时屿觉得自己心跳都快要停止了,贴上敷料固定好才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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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怎么痛吧?”时屿问沈祈眠。
意料之中的,还是什么都没听到。
有些怀念以前话多时的沈祈眠。
现在的他连呼吸都痛苦,或许已经没有力气再应付任何人了,时屿指腹在他掌心轻划,话却是对别人说的:“有碘伏和医用纱布吗,麻烦帮我拿一点,我处理一下伤口。”
护士长叹了口气,临走前还在说让他下次不要这么莽撞,出门去拿消毒工具,五分钟后安排其他小护士送过来。
时屿帮沈祈眠缠完指腹上的伤口才处理自己的,动作很慢,本来不是什么很严重的伤,他随随便便缠一圈纱布,粘好。
沈祈眠就这样安安静静地看着,半天才眨一下眼,直到听见挪动椅子的声音才回神。
是时屿在靠近。
他再度倾身,在沈祈眠唇上轻吻,这次点一下就分开了,只隔着一枚硬币的距离,气息喷洒在对方脸颊:“留在我身边吧,好吗?”
沈祈眠恢复平躺的姿势,躲开时屿营造出的暧昧。
这是拒绝的意思。
突然有些难过。
心底那些强行压抑的焦虑和不安又冒了出来,时屿想起昨天沈欣然说,等沈祈眠状态恢复一些,还是想要带他回国外,并且给出很多理由,都是他没办法否认的。
当时,时屿的回答是:“要看他自己的意愿。”
现在想想,如果沈祈眠要顺从沈欣然的意愿,自己似乎连挽留的资格都没有。
时屿掌心熟练地贴着沈祈眠脸颊:“不要不理我了,我知道我刚才让你生气了,以后不会了,好吗?你再不理我,我就又要亲你了。”
“你如果不喜欢催眠,还可以再换成其他的,总有办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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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屿说到一半,愈发焦灼,自己都不信的说辞,沈祈眠又怎么会听?他想再去吻一吻沈祈眠的唇角,才起身,正欲靠近,忽而看到沈祈眠眼角落下一滴泪,以如此猝不及防的方式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
时屿慌了神,下意识用手指拭去:“怎么了嘛。”
在他记忆中,沈祈眠掉眼泪的次数屈指可数,哪怕是最难熬的那段岁月,他也没有露出过这样脆弱的一面,而今天,看了两次。
——是逼得太紧了吗?
时屿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沈祈眠却终于再度开口了:“真的是你救了我吗?”
提到这件事,时屿五指收紧:“……别再问我这件事了,我不想再回忆了。”
“当时很恐怖吗?”
“是,很恐怖。”时屿坦率地说:“我很害怕。”
沈祈眠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才睁开:“既然怕,下次就不要再来了。”
“你还想有下一次?”时屿难以自控地焦急:“不能再有下次了。”
他执着地想要沈祈眠的保证,正要继续纠缠,这时敲门声响起,时屿回头看了一眼,是去医生那了解病情刚回来的沈欣然,他这才短暂冷静几分。
沈欣然不知道他们之间都发生了什么,找个位置坐下来:“怎么样?”
时屿先看向沈祈眠,想让他来回答,但他依旧没有说话的意思,只好代劳:“目前来看,还好。”
“现在应该可以听到声音吧?”
“可以。”依旧是时屿在说。
沈欣然静默片刻,声音依旧轻得像风:“眠眠,你先休养一段时间,等身体好些了,还是和我回国外吧,那里毕竟有更了解你的医生……小鱼,你说呢?”
时屿的心瞬间跌入谷底,半天发不出声音,如果是出于沈祈眠的身体考虑,他的确无法拒绝。
他只能妥协,只能放手。
他怎么都说不出接受的话。但对面坐着的,是沈祈眠的妈妈,是至亲。
在时屿万般苦恼时,沉默多时的沈祈眠终于有了一点微弱的反应,语速不快:“妈妈,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当年林海安为了逼你回来,拍了许多虐待我的视频,它有传到你的手里吗?”沈祈眠情绪淡得像水:“其实你是看过的吧。”
沈欣然呼吸猛然急促起来,吞吞吐吐好一会儿才说:“是,我看过……但是我,我以为,他那只是吓唬我、伪造给我看的,你毕竟是他的骨肉,他的孩子……但是我没想到,他真能做得出来。”
时屿神经一瞬间紧绷着,顿时心乱如麻,一个荒唐的想法浮出水面——他的妈妈,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