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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一点,死死将他按在自己怀里,填补心里被剜掉的空缺,可是他不能,他不敢停,他不能拿沈祈眠的生命去换那一时一刻的任性。
虽然他可能——
此时此刻,已经脑死亡。
时屿怕得要死,彻底被愧疚淹没了,是自己太傻,心里被沈祈眠爱过其他人这种事填满,没有了判断能力,竟然就这么让沈祈眠找到机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他想过好多种可能性,他甚至可以接受沈祈眠离开这座城市,以后再也不见。
但是,绝对不可以是死亡将他从自己身上带走。
“沈祈眠……”时屿说:“如果不能救活你,不能让你睁开眼睛,我会自责痛苦一辈子的,你就当是心疼心疼我……看我一眼,好不好?求你理理我。”
话音刚刚落下,沈祈眠喉间似乎漏出极轻的气音,微小到时屿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紧接着,伴随着一声细微的呛咳,流出一小股清水。
楼下救护车声音响得尖锐,不出几分钟,已有几个医护人员赶了上来,季颂年也是这个时间到的。
时屿浑浑噩噩地上了救护车,他们第一时间给沈祈眠测脉搏和血氧,检查瞳孔。
各种仪器运作的声音混杂在一起,然而他依旧不能自主呼吸。
时屿用力握住他的手,不敢松开。
他是医生,曾经冷静地处理过许多病人的生死,但都与现在不同,没有任何专业素养和经验可言,问旁边的季颂年:“他会死吗?”
季颂年动了动唇,只说:“我不知道。”
是的,谁都不知道。
他们只能等待结果。
时屿也像跟着死了一次,留下来的只有一副空壳,签了许多张病危通知,生怕下一刻主治医生从里面出来,宣告沈祈眠的死亡,并且塞过来一份死亡通知书。
那就一起死了算了。他想。
浴室灯亮起时,那一瞬的恐惧深深烙印在脑海里,他当时太着急,什么都来不及想,可在这时,所有记忆一起如潮水般涌来,没有缺失任何细节。
当时沈祈眠身体是有些僵硬的,抱起来很轻,皮肤下的细小血管那么清晰,泛着青蓝色。
忍不住与那年的初见对比,天壤之别。
那时时屿也很年轻,总有种特殊的中二情怀,其实见到沈祈眠的第一面就在想——我与他必定会有段不落俗套的经历。
但他宁愿,他们之间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生,没有那么多爱恨。
时屿侧头看了季颂年一眼,见他正靠着对面的墙,脸色也不大好:“这件事,你和沈祈眠的家人说了吗?”
后者微微颔首,言简意赅。
“放心,说过了,他们会尽快赶到。”
“那就好。”时屿再次垂下眼睛。
就在这时,旁边的抢救室也被推进去一位病人,吵吵嚷嚷了好一阵,时屿心里始终绷着一根弦,不敢让它断掉,外界的一切杂音尽数摒除。
但隔壁抢救室的病人家属却主动上前来,字正腔圆地说了声“我靠,时屿,真是你啊”!
时屿慢吞吞地抬起头,不记得自己在哪里见过他,不想搭理。
对方扒拉着头发,坐在他身边:“不是,你不记得我了吗,我啊,严自恒!我们在天景园时打过交道……我还给过你u盘呢!”
时屿目光依旧松散,没什么情绪起伏,想起来的确是有这么一个人,但记忆不深。
当时时屿把证据拷贝下来,将u盘还给他,他拿去和外面的人联络,合作完就再也没见过。
陌生人,不重要的人,向来不会占据他的大脑。
严自恒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和八年前性格不大像,开朗了许多,说进抢救室那个是他同事,他有多惨多倒霉,再到他乡遇故知的惊喜。
时屿忍无可忍,不耐烦地打断他:“当年的事情很感谢你,如果没有你,我离不开那个鬼地方。我谢完了,你可以走了。”
严自恒露出惊讶的表情,像是没听懂时屿在说什么:“你、你说什么呢?当初那个证据不是我传递出去的,我当天就被逮起来了关进小黑屋了!”
“把证据送出去的人是沈祈眠啊!林海安就是折在他手里的,你真不知道?”
呼吸停止。
他在说什么?
——是沈祈眠亲手,把林海安送进了监狱。
一字一句,清晰明了。
如果是真的,这么多年,自己究竟在纠结痛苦些什么?
时屿耳中嗡鸣,长久以来坚固的认知彻底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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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是咩咩恢复记忆时想的“让真相归于尘土”的那个真相。明天可能不一定更了。
这章写得不太满意,之后有灵感了可能会改改,但剧情不变
第67章 向来心不由己
时屿呆滞地盯着前方,心脏阵阵绞痛,他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怪不得那几天易感期过去,他会突然离开,只留下一句:我要走了,你也会很快离开这里。
怪不得才睁开眼睛就已身在医院。
而再次在警察局重逢时,他竟然对沈祈眠说,我对你只有恶心而已。
那时的他心中,该有多难过。
他意识到,自己真的很会伤人。
沈祈眠这次愿意回来见自己,是因为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如果是恢复记忆的状态下,他还会愿意出现吗?
时屿眼睛胀痛着,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已让他的心理和身体不堪重负。
严自恒没注意,还在继续说:“这种事情虽然没有报道过,但你家人应该是知道的啊,办案人员会告知,他们没对你说过?”
时屿眼神清明几分,他们当然不会说。
甚至就在前几天,陈秋秋还在拿他把林海安送进监狱这种事来吓唬他,话里话外都是让他们赶紧分开,及时止损。
那个时候,他还觉得相比之前两家的恩怨,陈秋秋更担心自己受到情伤。
“你怎么了,没事吧?”严自恒好奇追问,就差上手扒拉时屿手臂了。
在对面听了一会儿的季颂年清清嗓子,忍不住上前来打断他喋喋不休的话:“抱歉,我们的朋友还在里面抢救,实在没有心思和你聊天,请见谅。”
严自恒尴尬了一下,忙不迭起身:“不好意思啊,刚才说激动了,我同事也在隔壁呢,我得过去等,就不打扰了。”
人一走,这边瞬间清净下来。
季颂年顺势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和时屿隔着几个位置,望着紧紧关闭的门:“他是我刚到国外就接手的病人,现在想想已经认识三四年了,一直以来,他都活得很痛苦,有的时候我也会想,或许让他得偿所愿,也是一种解脱。”
“时医生,我想说的是,如果,如果他这次真的没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