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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拧出来,开门原路返回。
沈祈眠像是已经等很久了,时屿才出现,他便忍不住问:“可不可以把输液速度调得快一点,现在好慢,我想让它快一点滴完。”
时屿想都没想,“不行,这是氯化钾,调得太快身体受不了。”
“不是那种特别特别快的,稍微快一点点就好,行吗?”
“完全不行。”时屿这次比刚才还要更加坚定,不容商榷,油盐不进。
“可是它……”
时屿动作很温柔,生怕不小心按到沈祈眠表层的皮肤和藏在下面的血管,中途就快屏住呼吸,但不影响声音中的无情:“说不行就是不行,再问我就要生气了。”
沈祈眠手指微动,半天憋出一句——
“那我如果求你呢?真的很痛,我想快点输完。”
时屿心里难受,赌气一般,“你别求我。”
“我就要求你。”沈祈眠这次说得一板一眼,语速放慢:“我求你了,小鱼哥哥……”
时屿脑袋里嗡嗡的响,手指蜷缩,恍惚之下忘记控制手里的力道,猝然间听到沈祈眠发出“嘶”的一声,下意识想躲开,这一动牵扯到手臂开始大面积疼痛,几乎痉挛,时屿吓了一跳,忙松开手,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等着这一阵痛过去。
在很多事情上,他都无能为力,包括现在。
时屿说:“调整药物速度这种事我没有做决定的权利,我毕竟不是你的主治医生,我可以帮你按铃,你去和她说吧。”
沈祈眠松了口气,很快笑了一下,故意道:“谢谢小鱼哥哥。”
时屿自觉被他玩得团团转,有些恼怒,过去按完铃才说:“不要这样叫我,会很暧昧,像撒娇。”
“你不喜欢吗?”
“你怎么——”时屿被问得脸直烧,二十多岁的人了,怎么不懂一点人情世故,永远这么直白,和十七岁时相比没有半点变化。
时屿被迫回答这个问题,幸好这时候医生赶过来了,照例询问出了什么状况,时屿终于获救,安心轻靠旁边的柜子:“你和医生说吧。”
对别人讲话,沈祈眠要正经许多,合理说出自己的诉求,但也是得寸进尺的,医生把输液速度调快后,他试图问:“可不可以再快些?”
答案当然是想都别想。
和时屿尚且有讨价还价的余地,面对冷血无情的医生就真只有被安排的份了。
这个过程时屿没有掺和,全程沉默,只有在医生走的时候叮嘱他要看着点有不良反应立刻找护士时,回了声我知道。
调快速度一定会更痛,沈祈眠这完全是早死早托生的思想,时屿隔半分钟就要问一次还能不能受得了,这回沈祈眠倒不说话了,问什么都只点头。
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时屿心里这么吐槽,再度伸手去碰沈祈眠额头,“实在不舒服要说,不能和身体较劲,也别太犟,硬挺着反而更严重。”
掌心碰到沈祈眠时,沈祈眠明显一抖,痛哼一声,评价道:“你的手好冰。”
“哦。”时屿抿唇,顺便把手放在沈祈眠脖颈里,贴一下才分开,凉得后者本能要蜷缩身体,动得这一下像是牵扯到伤口,让他心跳骤然加速,额头浸出一层冷汗,变成隐忍的闷哼。
他似乎还有些恶心,强撑着要翻身抵在床边干呕,按都按不住,折腾半天什么都吐不出。
时屿吓了一跳,轻轻拍沈祈眠后背,这个季节的衣服很薄,他能清晰感受到沈祈眠身体与骨骼的起伏,时屿手臂力道想收紧些又不敢,不知怎么自己呼吸也被带得失调。
直到心电监测仪发出滴滴几声,是警报。
时屿几乎方寸大乱,逼着沈祈眠赶紧躺回去。
他掀开被子想看伤口,意外发现沈祈眠按住的位置根本就不是伤口,而是心脏。
时屿瞬间明白了什么,顾不上叫护士,立刻绕过去把输液速度调回之前的,拿过抱枕垫在沈祈眠一边肩膀底下,让他尽量侧身,心脏不至于那么难受。
时屿用力攥住沈祈眠左手,他们体温都极冷,完全不能给对方暖手,时屿用纸巾擦沈祈眠额头和鼻梁上的汗,疲惫地问:“是不是吓到了?”
沈祈眠阖目,半天才睁开,“还好吧……我没什么怕的,你没被吓到就好。”
他转而握住时屿手腕,往自己这边拽,直到隔着衣服贴上剧烈跳动的心脏,什么话都不说,没有理由,没有目的。
时屿只觉掌心发麻,再次想到从前在春景园时的相互依靠,也是这样,沈祈眠按着他的手感受心脏跳动。
那是活着的铁证。
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时屿在等,等自己和沈祈眠的心率一起慢下来,在这个过程中艰难承认,自己的确要被吓死了。
折腾这么久,药倒是下去不少。
时屿抽回手,回到另一侧去,疲惫感来得猝不及防,不想说话也不想给出任何回应,只想趴在床边休息一会儿。
他额头抵在小臂。明明心脏已经恢复正常,可还是有些疼,
“你怎么了。”沈祈眠想与他交流,手抬起来一点,僵硬的手想玩弄时屿柔软的发丝,不出半分钟就无力地垂下去,颇有种给了机会但掌握不好的心碎感,“你是不是生气了,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时屿手指用力抓住被子,半天才喘出一口气,随后呼吸频率变得异常频繁。
沈祈眠提出:“你坐在我右手这边吧,这样就可以握你的手了,我想碰到你。”
时屿压根不搭理。
慢慢沈祈眠也不再没话找话,顾不上痛,满脑子都是该怎么办。
直到一个小时后,输液结束。
针是时屿给拔的,他起来时眼睛很红,眼底深处有几分湿润,像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耐心说:“你睡吧,我陪着你。”
“开灯睡不着,能关掉吗?”沈祈眠问。
“但你怕黑。”
“如果能摸到你的手,我就不怕黑了。”
“……”
灯的开关在门口,时屿过去关上,回床位的这段路打开手机,坐回到床边,主动把手递过去,什么都没说,沈祈眠立刻轻轻握住,“医院是有陪护病房的吧,这样过一晚会很累。”
时屿:“我没力气讲话了,你也快睡吧。”
沈祈眠只说“好”,将手指放入时屿指缝里,如愿闭上双目。
医院的夜晚不算安静,走廊里经常有人小声说话,或是工作人员路过的声音,对时屿这种入睡困难的人来说,趴在床边睡着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好在他值班习惯了,一晚不睡觉是经常的事,倒也不觉得难熬。
到凌晨一点,时屿小心翼翼掰开沈祈眠手指,想让一直握在一起的两只手分离,过程还算顺利,他撑着扶手起身,才要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