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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序言这么想着,单独来到温格尔所在的冷藏室,呆了整整一天。

第二天,他决心带钟章最后一次拜见他的雄父温格尔。

“走吧”序言穿上葬礼上才有的传统服饰,手中捧着鲜花。钟章也一身黑,提着传统的纸钱金元宝,敲开了冷藏室的大门。

“雄父。”序言站定,不敢再向前。

“我和,我的伴侣来看你了。”

第263章

钟章不是第一次来见温格尔。

可这一次, 他的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紧张,冰冷的空气中,他能够感到自己的心脏剧烈收缩着。

我是个自私的人。

钟章前所未有的自察到这一点。他目光落在序言与自己牵着的手上, 收缩型刀正以手环的形状贴敷在雌虫脉搏上。钟章艰难地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其实是那么的自私。

伊西多尔, 以后会后悔的。

他会后悔的。

因为我并不能保证自己可以活下来——牺牲掉他保护四十余年的雄父的尸体, 最后也极可能得到另外一具新鲜的尸体——可是, 万一呢?钟章天旋地转,从他察觉到序言的话中话时,他内心总有个声音蠢蠢欲动起来:万一, 他真的能够活下去呢?万一, 牺牲掉温格尔阁下的尸体,就能让他活下去呢?

他想活下去。

——得到过权力便不愿意放开权力。得到过财富的人会想要更多财富。

幸福, 是会让人变得贪婪的。

“伊西多尔。”钟章张开口,可他在这情境下又不知道说什么。他很清楚,序言站出来,所有的责怪所有的错误都肩负在序言身上。

他是温格尔阁下的孩子,他是跟随夜明珠家走到落幕的最后子嗣, 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孝子。

他选择破坏温格尔阁下的遗体,错在他,罪名在他, 一切指责都朝向他。

钟章则是清白的、无辜的。

他可以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明白。

“怎么了?”序言平静地走到温格尔的棺椁面前。笼罩在温格尔遗体面前那层光罩散发出一阵涟漪,匀速撤去保护, 化学制品的气味弥散开来。

“我。”钟章说出第一个字, 卡住了。

好想活下去……好想活下去……蛋崽还那么小,序言的寿命还那么漫长……如果有的选择,他真的好想活下去……可是,温格尔是伊西多尔的父亲……

“怎么了?”序言扭过头, 他与钟章对视,害怕伴侣冻着,双手暖着对方的手。他温情脉脉,似乎那短短的一天时间,他已做好完全的准备。

他要牺牲什么,换取什么。

一切明了。

“我。”钟章的话宛若泥牛入海。他竭力去说,可他却又怎么都说不出来,最终只能紧缠住序言的手,“我还是觉得,你不应该……”

伊西多尔的寿命还有很长。

他不可能永远和虫族世界断绝关系。钟章曾经希望序言不要和他那些讨厌的兄弟们联系,可他内心又假设过序言的兄弟们各有苦衷,某日重修于好。

伊西多尔的寿命还有很长。

长到他的生命里,爱情不会是全部。

他会有亲情、会有友情,说不定未来的某一日,他会真的和他的兄弟们回归到年少时的真诚情义中。

“你以后会后悔的。”钟章咬咬牙,将手抵在额头上。连带着,序言的手也碰到他的额头。雌虫能感觉到面前脆弱的东方红拧成一团,每一个字都在与之前的话抗争,“你。你还会回去的……”

可是。

好想活下去……他真的想要活得再久一点。看着所有人努力这么多年,一点效果都没有见到。看到其他世界的自己一个一个死去,钟章内心的恐惧正在不断放大。

他也会害怕,也想要再多留念一点。

可他是个成年人,他清楚知道自己不应该让孩子、让其他人代替自己承受这种恐惧。

钟章必须要接受自己的命运。

无数次,他看着自己身为人类的一生,自认为毫无遗憾。

无数次,他得知虫族寿命之后,假想伊西多尔失去自己后的生活,嫉妒惶恐与强烈的不安充斥着他自己的心。

他并非生来乐观,也并非一直乐观。

他必须要乐观。

“你还会回去的。”钟章结结巴巴、断断续续说着,“伊西多尔。你还会和你的兄弟们见面。你忘了吗?你弟弟一直想要见你雄父……他都没有见过温格尔阁下的遗容。”

序言:“他不会发现的。”

钟章瞪大双眼,更用力拽住序言的双手,“是这个问题吗?”

序言点头,略微沉重道:“他真的不会发现。”

伊西多尔疯了!钟章内心陡然升起一个想法,他顾不上说其他,阻止道:“那其他兄弟呢?你其他兄弟都没有见过。”

“闹钟。”序言打断钟章混乱的逻辑。他大概知道钟章劝阻自己的意思,可他已经思考了整整一天。

关于雄父,关于雄父的遗体,关于雄父的遗愿。

他想了很久很久,在很久之前就反复在想。

“遇到你之前,我曾经想把雄父的遗体烧成钻。”序言坦白道,拿出他雌父尸体烧成的那枚黑钻,“我无法保证自己一直不被抓,一想到遗体落在基因库手里……我情愿早早为雄父进行钻葬。”

把雄父温格尔烧成一枚钻石,将他和自己的雌父放在一起做成首饰。

这是一个私生子的私心。

“你要是晚点出现半个月,我真的就这么做了。”序言安抚钟章,又像安抚自己,“我等得太久了。雄父说的一切我都做到了。我等大哥,你知道我等了他多久吗?为了不让雄父被基因库拿去做实验,为了防止寄生体偷窃尸体大脑吃掉他,你知道我当时……我当时……”

喘气。停顿。

序言需要时间将那些惨痛的事情全部想起来。

他半抱着钟章,一并来到温格尔面前。

白发雄虫面容凄哀平静,胸前与手中铺设大量冷冻鲜花。钟章知道序言会定期更换鲜花,不过他已经有点记不清第一次见温格尔,对方面前是否有这么多鲜花。

序言拔掉鲜花,解开雄父遗体上的那层衣物。

“伊西多尔。你干什么?”钟章话没说完,眼瞳剧烈收缩,刺骨寒气刺得他手指蜷成一团。

纽扣一枚一枚解开。

温格尔不完整的尸体第一次全部展露在钟章面前。

离开那些鲜花和盖着的衣物白布后,是一层与果泥类似的物质支撑着他的胸膛鼓起来。而隔着那些半透明的物质,钟章找不到半点脏器的存在。他孵蛋时研究过虫族生理结构,清楚虫族内里绝不是这样的空。

“和安东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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