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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角、晒出褐斑点的脸颊、加深的唇纹上掠过。

他低下头。

不敢细看。

“是你的事情。”序言看到自己的手指,和三十年前没有任何变化,顶多是长了一点需要修剪的茧子。

“我能有什么事情。”钟章亲昵地拉他的手。那双因签字、工地、年龄增长自然衰老的手,搭在序言的手上。

三十年的沟壑,如此明显。

序言不知道要去看哪里才好,他用力闭了一下眼,叫自己不要过度焦虑。可他忽然痛恨其钟章这种无所谓的态度,也憎恶自己连第一个五年恋爱计划都没有坚持下来,大概到第三年就忘乎所以沉溺在与钟章狂热的爱恋中。

他以为这天赐的爱情没有任何代价。

时间却不这么认为。

“你变老了。”序言说不出那么直白的现实,他迂回地刺痛着钟章,“今天出去,好多你亲戚都在看我们。”

钟章眨巴眼睛,迟钝起来。

他天然如此,和他姐姐一样,在乐观开朗的本色之下是天然大条的神经——他们只要有一个依靠,有一个执念,就可以倔强地生存下去。这并非是优渥的家庭、和谐的双亲关系养育出来的,而是钟章与他姐姐作为龙凤胎互相支撑着长大的经验。

“那说明伊西多尔很好看。”钟章笑嘻嘻道:“蛋崽也很可爱。我们凑在一起,就像是牛奶咖啡奶茶,不觉得很可爱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可以是这个意思。”

序言咬住下嘴唇,他甩开钟章的手,“我不是这个意思。”

钟章知道序言是什么意思。可他又叫他怎么和序言说呢?说星盗闹钟用基因库的技术检测了,他这个身体在任何时空都只有70岁寿命吗?

依照他们虫族对基因库技术的迷信程度,钟章相信自己这句话一出口,序言只剩下崩溃。

崩溃无法解决任何事情。

钟章做项目,他习惯去思考怎么解决问题:他不能被序言的思路带着走,他也不能让序言的情绪占据主体。他不希望自己的寿命问题破坏他与序言的关系。同时,他也不希望伴侣之间存在隐瞒。

他一直希望他与序言的关系是坦诚又真实的。

可真实的结局是无限的恐惧呢?

“我很健康。”钟章撩起衣服下摆,抓着序言的手摸自己的肌肉,“你摸摸,多结实。单杠现在都能不喘气一次做二十多个呢。伊西多尔。哎呀,你摸摸。”

腰腹肌肉最显得年轻。

在有规律的饮食和锻炼下,皮肤贴在肌肉上,不显松弛。再加上这块地方不被风吹日晒,居然比其他地方的皮肤年轻十来岁。

序言却没年轻时那么好骗了。

他抽出手,拒绝钟章的男色诱惑,“你有没有骗我。”

钟章刚要开麦。序言捏住他的嘴皮子,盯着,缓慢地咬字,“要真的。”

钟章可怜地点头,等序言松开手。钟章便闭麦,一言不发看着序言,装作无辜地眨巴眼。

序言气笑了。

这时候,他觉得钟章和钟皮蛋真不愧是父子,在气他方面多少是有点遗传。

“你们寿命是不是不多了?”

钟章不说,序言自己说。

生气的雌虫大发雷霆,“还能活多久?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五十年?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你都已经过了一半了!”

钟章可怜地站着,不想这么快交代。他摇摇头,又点点头,听了一会儿,眼泪不自觉憋在眼眶里。

哪里有那么多呢?他只有十二年的寿命。

“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序言继续道:“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事情。”

钟章好想交代。

可他真的怕序言情绪比现在更失控,只能弱弱地举手,示意自己要发言。序言同意后,钟章挑挑拣拣,说了点感觉不过分的。

“不许生气。”

序言:“我已经生气了。”

钟章没办法,蹲下来,仰着头看序言生气的表情。

嚯。这不是蛋崽生气的表情吗?

二人目光对视,序言飞快别过脸,朝着别处生气去了。钟章拍拍膝盖,追到序言面前。一来二回,三来四去,序言那点攒起来的脾气也被钟章弄得没劲了。

完全是放大版的崽。面对这么可爱的伴侣怎么能生气呢?序言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他想,除非钟章告诉自己,他不喜欢自己了、下一秒就要死了……世界上还有什么会让自己真的崩溃呢?

可前者完全不可能。钟章没有理由不喜欢自己。序言瞅钟章两眼,得个好脸的钟章傻乎乎笑起来,挤着朝序言身边,一个大抱抱把两人捆在一起。

序言:“热死了。”

钟章:“嘿嘿。”

算了算了。序言想起钟章早年傻了的几天,气更少了。

后者也不太可能。钟章从四十岁开始就少盐少糖,饭食都很注意。他的祖国妈妈还专门给他派了养生专家,定期体检,定期调整饮食和作息。和同龄人比起来,钟章就是工作压力稍微大一点、欢好强度更大一点,生了蛋崽后操劳多几分……

没错。说不定是自己敏感了。

序言:“你说吧。我不生气。”

钟章深吸一口气,开始从邪恶的星盗闹钟铺垫。这里花费他两千字的小作文,全部在渲染星盗闹钟的满嘴谎言、胡说八道、寡义廉耻。

序言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他强调道:“所以呢?”

钟章:“所以星盗的话我们只能听一部分。我们不可以全部相信,我们要参考,不能对方说什么是什么。”

序言:“所以他说什么。”

钟章:“他说我们最多活到七十岁。”还不等序言变脸,钟章霹雳啪率先谴责星盗闹钟的不靠谱,将两千字的小作文扩展到四千字、八千字,最后起承转合不忘贬低一下对方过去对自己做的恶劣行为。

“他说的话,我们听个乐子就好了。”钟章道。

序言:“是基因库的检测机构对吗?”

太可怕了。雌虫抓重点的能力这么厉害吗?钟章目光坚定,有一种画饼充饥的意志在他身上具体化。他坚定不移,不叫序言情绪走向他预想中的混乱。

他道:“我怎么知道呢?”

序言:“我知道了。”

钟章:?

不是,你知道什么了?喂啊!

序言却不回答,转身离去。他的背影看起来雄厚且伟岸,有种杀手去执行任务的决绝感。

“伊西多尔。”钟章满脑子都是糟糕的想象。不需要序言再多说什么,看着那副要杀人的气势,钟章魂魄飞出去大半。他冲上前,飞扑抱住序言的腰部,“伊西多尔——”

话音未落,久违的眩晕感扑面而来。

黑暗中,钟章整个人像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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